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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陳恆也會拈酸喫醋?

【書名: 花黃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陳恆也會拈酸喫醋? 作者:荊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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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姬的衣冠冢,於潯陽河畔東南一偶。

馬車在路上晃晃悠悠,她不自覺掀開了窗簾一角,從逼仄的縫隙中,望着外面廣袤的天空。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片片如花,從天空衝紛紛沓沓。阿蠻伸出手,任由它落在自己掌心,再望着那晶瑩剔透的凌花,漸漸融化於眼前。

肩膀上忽然一重,回頭一看,陳恆將身上的大氅解下來,披在她身上:

”外頭冷,仔細別涼了。“

阿蠻感激一笑,繼而回過頭,繼續望着眼前景色漸漸退後。

河陽河位於周王畿一角,這裏的風景如畫,人煙稀少,處處彰顯祥和靜逸。

馬車很快就在山腳下停下來。

”前面便是,此處我等已經不便再繼續前往,王姬順着這條路直接過去便是。“

看得出,周天子不願意叫旁人打擾了妹妹的寧靜,特意選在此處。周圍人也不敢拂了天子之意,再此靜靜等候。

“多謝!”

陳恆伸出手,緊緊的握住,乾燥的掌心傳來陣陣暖意。

她緩緩一笑,好叫他放心:“走吧。”

繡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周王畿依山傍水,水是潯陽河,山就是潯陽山。

潯陽河像是一個多情的姑娘,靜靜的守護着潯陽山這個安靜的小夥。而夢姬的衣冠冢,則在這對有情人的懷抱中——潯陽山角下的一處風景絕佳之處。從這個能清楚的看見河水從眼前緩緩流淌而過。

墳墓的規模並不大,修葺的卻十分整齊,墓碑的面上一個字都沒有,光潔如初。

陳恆爲其解惑:“夢姬一生坎坷,生死不明。想來周天子也希望她能夠在此處安穩長眠,不被世人打擾。這才用了這塊兒不明身份的無字碑吧。”

阿蠻伸出手,輕輕的摸索着碑面。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總覺得,她還活着,就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

碑面光滑如鏡面,看得出,從前定然也有人如她一般,時常溫柔的摸索着,對着低聲喃呢。

“天下之亂,皆因爲君侯對權利的慾望之爭。卻要讓一個弱女子來承擔罪名,連死後,名字都要做爲紅顏禍水,廣爲流傳。”

從前的一幕幕,緩緩闖入腦海。

陳華宮的那段日子,成功的喚醒了她幼年的記憶。

她記得,曾經有一個開朗的男人會抱着自己哈哈大笑,一口一個鈺兒的叫着。

還有一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對輕輕的摟着她的身子。更多的時候,則是失神嘆氣。

雪越下越大,落在兩人的肩上,眼睫上。

少女跪在地上,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墓碑,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身後的男人,直直的站着,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回去之後,出乎意料的,陳恆病了。

這也難怪,突如其來的雪打的人措手不及。他的大氅披在了阿蠻身上,結果自己被狠狠的凍着了。

阿蠻笑意淺淺的端過來湯藥,坐在榻前:“這回,咱們倆倒是換過來了。”

她說的是從前自己病倒時候,陳恆也是這般,看着她喫藥。

他不禁苦笑:“不是叫你這兩日先別來麼,小心別被傳染了。”

大冷天的患上傷寒的確很不好受,他的鼻尖紅紅的,說話也是甕聲甕氣。

“說什麼傻話。”

她將調羹輕輕攪動着褐色的藥汁:“等一會兒不那麼燙了,就趕緊喫下去。發身汗,也好的快。”

說罷,垂下頭便開始仔細的吹着。

陳恆靜靜的望着她。

少女今日穿着一身曲裾,露出了悠長白膩的脖頸,濃密捲翹的長睫微微抖動,如蝶翼一般,欲展翅而飛。

阿蠻的調羹過來,他便乖巧的張開口。

如是再三,很快便見底。

苦澀的湯藥因爲有了她,似乎味道也不再那麼難忍。

“有些苦吧。”

陳恆剛要說話,冷不防嘴巴裏面被塞了個東西,頓時怔怔的望着她。

“是山楂球。”她彎着一雙眼睛:“小時候每回不舒服,我記得你都會給我送來一碟子山楂球,酸酸甜甜的,頓時嘴巴裏面那股子苦味都沒了。本想着這個時節估計沒有了,沒想到在廚房裏面還真尋到一些。快嚐嚐,馬上就不覺得苦了。“

陳恆直接咬破,頓時一股酸甜充斥着整個口腔。

看他不自覺的澀着眼皮,阿蠻一愣,隨即笑道:”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不愛喫一點帶酸的。“

這是她今天第二回提起小時候了。

陳恆一邊忍受着嘴巴裏那股子快要刺激出眼淚的味道,一面看着她。

少女的笑容是肆意瀟灑的,如同在越過初見那般。歲月好似將他們帶回了三年前,他是那個臨水遙望的少年,而她則是那個一臉開懷,心無城府的姑娘。

嚥下口中物,陳恆緩緩開口:“阿蠻......記得從前了?”

“一直都記得啊。”她隨手將藥碗端起,轉身往回走:“早在陳華宮就想起來了。”

將碗放在桌子上後,忽然跟想起來什麼一般,扭頭笑道:“我還記得小時候我總是吵着要喫甜的,可母親不給我喫,怕牙壞了。你不捨得我哭,就偷偷拿給我。後來果真蛀掉了一顆牙,你被父王好一頓責罰。”

回想起從前,她覺得竟然無限的真實,又有些遙遠。

“父王說的你那樣兇,你都沒哭。可是我捂着腮幫子鬼哭狼嚎,你卻跟着我流眼淚了。”

一席話說的陳恆微微一頓,隨即,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約麼,是你記錯了吧。”

他訕訕道,頭一回在她跟前紅了臉。

忽然,一張俏顏闖入眼簾,嚇的他身子往回一退。

“哦,記錯了啊。”

阿蠻一點也不往後退,依舊貼着他,笑嘻嘻道:“可那個時候你一直握着我的手,叫着妹妹別哭了,我哥哥恨不得替你疼。還在我這裏親了一下,難不成也是我記錯了?”

說罷,伸出食指在自己嫣紅的脣上點了一下。

陳恆瞬間臉燒的發燙。

他還是頭一回覺得,這個姑娘瘋起來,真是有點,沒邊。哪有這麼質問男人的?而且這姿勢,這語氣,這眼神。不像是質問,倒是更像是挑、逗。

可是他又無比享受這種感覺。

安靜時候的她,叫人覺得靜逸暖心,失落時候的她,叫人覺得心痛無比。而她燦爛的樣子,又宛若驕陽,絢爛的好似要將人眼耀暈,卻又讓人無比迷戀這醉人的光線。

陳恆微微別過臉,小聲道:“那個時候,的確是將你當妹妹疼愛的。”

他是陳公的獨子,衛嵐又是那種的性子。他的確是期盼着溫柔的夢姬肚子裏面的孩子。若是弟弟,他就教他武藝。若是個妹妹,他就好好的保護她,就跟父王保護夢姬那樣。

卻沒想到,終有一日,她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陪伴在身邊。

“喲。”阿蠻見美人羞澀,頓時心癢難耐:“我怎麼覺得有些欲蓋彌彰啊,該不會那個時候,你就對我有.....嗯?”

陳恆被她逼的又氣又惱,頓時扭過頭來,看見她眼中的小人得志,氣的牙都快咬碎了:“別胡說八道,那時候我們還是兄妹呢。”

這句話成功的叫她聯想到不好的東西,瞬間笑容凝結。待想起陳恆還在眼前,剛想要轉移話題,卻被一拽,頓時天旋地轉,下一刻,便看到了男人光潔的下巴。

“跟我在一起,不許想別人。”

他咬牙切齒的望着懷中的女人,心中也知道自己此時此舉有些太小氣。不過他就是忍不住,特別是看到阿蠻方纔的失神,就知道她又想起衛瑄了。

他這副樣子成功的喚回她調笑心思,眉毛一挑:“喫醋了?”

某人冷哼一聲。

柔軟的小手爬上光潔的下巴,輕輕揉捏,讚歎:“美人就是美人,生氣的樣子都這麼光彩奪目,叫人挪不開眼呢。”

陳恆眯起眼睛,望着阿蠻,壓低了聲音:“那要不要美人再陪你玩些別的?不僅好看,還很好玩。”

他的目光下移,掃視到某人的小包子上。

阿蠻頓時心冷深灰,也不躺着了,迅速坐起來,啐了一口:“流氓!”

快走兩步,拿起碗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想起來什麼,轉過身對他,得意洋洋道:“晚上舅母宴請,同行的還有幾個表姐妹,聽說個個真絕色。只可惜某人沒有眼福了。”

陳恆將身子往後一靠,舒舒坦坦的望着她:“我要看絕色,眼前便有,又何須南轅北轍呢?“

見阿蠻落荒而逃,陳恆臉上的笑意卻從未消失過,一直望着。

若非怕這傷寒過給了她,他還真不會這麼輕易饒過。

只不過.....

他望着自己身下/的微微隆起,嘆了口氣。隨手撿起一本《道德經》,開始看起來。

阿蠻一路走的動作輕快。

外面的天色雖冷,可她的心底卻似春光怒放出朵朵鮮花,一朵朵搖曳綻放,而她的步伐則是在這花朵上舞蹈。

剛走了幾步,便聽到一個穿着曲裾的少女過來,一身白衣,烏髮垂腰,正在一株梅樹下,望着頂端紅梅獨自開,幽香暗含,凌霜傲視。

阿蠻早就知道舅舅膝下有三個女兒,不過兩個嫁人,還有一個今年剛剛七歲。而眼前少女年紀看似與自己一般,定然不是王姬之一。

她正奇怪呢,那少女忽然轉過頭,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

還是那少女反應的快,對着阿蠻盈盈一拜:“姜偲見過王姬。”

阿蠻一愣,還未想清楚,便脫口而出:“你認得我?”

說罷,就覺得自己傻了。

當年的事鬧的沸沸揚揚,她是天下聞名夢姬的女兒不提,就說周天子竟然給一個外姓女賜姜姓,封王姬,就足以讓人茶餘飯後談論百年了。

聽說那一日朝堂上都快要吵翻天了,還是周天子一力鎮壓下去,一定要給阿蠻這個名分。

果真,她剛說完,那少女便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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