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師傅，不好意思啊，你要的這幾味藥，量不夠了。”

臨倉市，一家中藥店裏，負責拿藥的老闆對一名老人說道。

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馬褂，兩鬢斑白，滿臉皺紋，不過腰背挺得很直，眼神也很銳利，他的雙手骨節明顯比一般人大了很多，十分顯眼，右手的手背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此人正是高建平的父親，高正。

高正皺眉看着老闆：“量不夠了？”

老闆點頭：“對，都只剩下一點點，不夠你要的量。”

高正問：“那什麼時候纔會進貨？我到時候再來。”

老闆面露爲難之色，他看着高正，低聲道：“高師傅，咱們也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了，我也不瞞你，你要的這幾種藥材很稀少，我進貨的地方沒有賣的，得專門找人去弄，這樣一來耽誤時間，成本也高，偏偏用這幾種藥材的人很少，咱們這兒就你一個用，所以......”

高正看着老闆：“你的意思是，以後不會再進這幾種藥材？”

老闆慚愧地對高正拱了拱手：“對不住了高師傅，這幾年我這兒的生意也不太好，要不，你去別的店問問？”

高正沉默片刻，最終對老闆抱拳：“好，叨擾了。”

說完，轉身離開藥店。

老闆看着對方的背影，嘆了口氣。

“老闆，你說他一直練什麼鷹爪功，圖什麼啊？又賺不到錢。”一旁幫忙抓藥的店員開口問道。

老闆看了店員一眼：“不是所有人做事都是爲了錢。”

店員撇撇嘴，不敢反駁老闆，不過心中十分不屑：做事不爲錢，那不是傻子嗎？

......

接下來高正又連續找了好幾家藥店，不過都沒有買到他想要的藥材，這讓他心中有些焦急。

鷹爪拳練指力，也需要練筋骨，雖然沒有內家拳易骨易筋的練體法，但也有專門的方法來增強雙手的筋骨，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泡特製的藥水。

然而高正家傳的藥方裏，有幾種藥很稀有，現在高正買不到了。

高正想了想，打算返回最開始的那家藥店，再和老闆商量商量，哪怕加錢，也要把藥買回來。

“以後自己就不用藥了，全部留給兒子。”高正在心中想道。

他在縣城開個醫館，收入不算高，花在買藥上的錢差不佔據了家裏開銷的三成，如果以後要加錢買藥，這個開銷還會進一步增大，爲了省錢，高正只能減少用量。

晚上7點多，高正從藥店裏出來，和老闆談好了價格，比原先貴了接近一倍，他不善言辭，沒怎麼講價，最終還是決定買。

不用藥，鷹爪拳練不出指勁，所以必須買。

高正看了看時間，今天耽誤了不少時間，只能做最後一班大巴回縣城，他在汽車站附近找了家麪館打算把晚飯解決了。

“老闆，三兩，不，二兩炸醬麪。”

“好。”

高正坐在位置上等待，對面的桌位上有一對母子，兒子大概十一，二歲。

“媽媽，我想學功夫！”小男孩突然對媽媽說道。

女人皺眉：“學什麼功夫，好好上學！”

“不是，你看這個人，很厲害的！”男孩將手機遞給媽媽。

女人接過手機。

“李磊！受死！！”

巨大的聲音傳來。

“什麼啊？”女人嚇了一跳，皺眉關掉視頻。

男孩捂嘴笑了起來，然後說道：“這個人叫吳理，他捱了別人一拳，結果反而把打他的那個人的手腕震斷了，而且他還能站着不動就讓別人倒下！”

女子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是些騙子，你別信這些！”

男孩立刻反駁：“吳理不是騙子，我們體育老師都說他有真功夫，是真的厲害！”

“媽媽，我也想變得像他那樣厲害，他開了家武館，我想去那兒學功夫！”男孩滿懷期待地說道。

女人拍了拍男孩的頭：“學什麼功夫，好好讀書纔能有出息。”

“是啊小朋友，好好讀書纔能有出息。”旁邊一桌的一位大叔突然笑眯眯地插話道。

“咱們這兒以前也有位功夫很厲害的高手，制服歹徒，被警察嘉獎，還上了報紙，可是現在呢？聽說在一個小縣城開了家醫館，給人推拿按摩。”

“聽到叔叔說的沒有，功夫再好也沒用，你要好好讀書。”女人趁機教育兒子。

“哦。”男孩病懨懨地低下頭不再說話。

“師傅，面來了。”

老闆將炸醬麪端來放在高正面前，高正抽出筷子，默默喫麪。

五分鐘後，高正喫完麪，結賬走出麪館。

沒走出多遠，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呼喊聲。

“抓小偷！抓小偷！”

高正回頭看去，一個黑衣男子手裏拿着一個包正快速地朝這邊跑來。

一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阻攔對方。

高正想也沒想，直接擋在了對方的前面。

搶包的男子眼看前方擋路的是個老頭兒，眼中兇光一閃，暴呵道：“滾開！”

他直接撞了上去，結果突然感覺腳下被絆了一下，緊接着右臂被人抓住。

卻是高正側身閃開對方的衝撞，然後伸出右腳絆倒對方，同時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

搶包的男子一下倒在地上，高正雙手擒拿住對方的右臂，膝蓋壓在對方的背上，將對方制服。

“放開我！”男子大聲喊道，拼命掙扎，但完全動彈不了。

“啊啊啊！”

高正手上用力，男子立刻發出慘叫。

此時周圍的人羣也圍了過來，有人拿出電話報警，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

眼看歹徒被高正制服，幾名羣衆自告奮勇地上前來幫高正一起按住對方。

“幹得好！”

“厲害啊！”

“師傅好身手！”

周圍的人紛紛讚歎道，高正起身，面不改色，拿起了歹徒手裏搶來的包。

這時候一個女人帶着小孩氣喘噓噓地跑了過來，正是先前在麪館裏的那對母子。

“你的包。”高正將手中的包遞給對方。

“謝謝，謝謝你！”女人感激地接過包。

她看了看高正的穿着打扮，想了想，打開包拿出兩張一百元的現金遞給高正：“師傅，多虧你幫我搶回了包，這是我的一點謝意......”

高正直接將錢推了回去，生硬地說道：“不需要！”

“快謝謝爺爺。”

見高正不收錢，女人只好叫兒子道謝。

“謝謝爺爺！”小男孩大聲說道。

高正嚴肅的臉上有了些笑意，他點點頭，對女人說道：“我就是從小學功夫的，不會功夫，今天沒法幫你拿回這個包。”

說完，轉身離開，留下一臉懵逼的女人和雙眼放光的小男孩。

……

晚上10點左右，高正回到了雄縣的醫館。

“爸，怎麼今天這麼晚？”

醫館內只有高建平一個人在，吳理和節目組已經離開，要明天一早纔會再來。

“沒買到藥，多跑了幾家。”高正隨口答道，然後將藥材漲價的事告訴了兒子。

“以後就你用藥水，我年紀也大了，就不用了。”

高建平皺眉：“爸，咱們家每年要爲這個藥花多少錢啊，我覺得......”

“你覺得什麼？”

不等高建平說完，高正直接打斷他，一臉嚴厲：“這是我們高家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東西，你想斷在你手裏？”

高建平搖頭：“我不是想把它斷在手裏，我也想把它發揚光大，可是我們就這樣守在一家醫館裏，也沒法把鷹爪拳發揚光大啊。”

高正看着兒子：“怎麼，又想到什麼歪門邪道的法子了？”

高建平讓父親坐下，蹲在父親身邊說道：“爸，我之前給你提過的那個吳理，你還有印象吧？”

聽到吳理的名字，高正皺了皺眉頭，點點頭。

“吳理今天帶着電視臺的人來咱們家了，專門來拜訪我們！”

高正：“就是你說的他那個什麼節目？”

“尋武！吳理第二期的主題就是我們的鷹爪拳！”高建平語氣興奮。

高正點點頭：“嗯。”

“爸，我今天和吳理交手了，他確實很厲害，是你之前說的，達到了內家拳復返先天的境界。”

高建平將今天自己和吳理交手的細節一一說給高正聽，語氣中多有對吳理的讚歎和推崇。

高正聽完冷哼一聲，伸出自己的右手，突然之間右手一根根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蟒蛇蜿蜒盤繞在他的手上，他五指如鉤，在昏黃的燈光下，指甲似乎在閃爍寒芒。

“什麼時候你能練到我這個境界，也不會比內家拳的復返先天差。”高正淡淡地說道。

高建平默然，鷹爪拳如果練到大成境界，就像吳理的金鐘罩一般，能控制氣血流動到雙手，力透指尖，指力強勁，如果他有高正這樣的境界，今天和吳理交手時，擒拿住吳理的右臂後，就不會那麼容易被吳理的金鐘罩阻擋。

“爸，今天吳理邀請我去他的武館當教練。”高建平看着父親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哦？請你去當教練，教鷹爪拳？”高正皺眉問道。

高建平點點頭：“他說他想和各個流派的傳武人士一起改良武術的打法，讓我們的功夫能適合打擂臺比賽。”

“住口！”

聽到這話，高正勃然變色：“我說過多少次，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是爲了殺敵，爲了保家衛國，不是爲了上臺表演，供人取樂！”

“爸！”高建平想要爭辯。

但高正不給他這個機會，一下站起身：“你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