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了。”
再又偷喫了別人留下的食物以後,蘇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痕。
這些在趕來的路上被諾斯卡打傷的地方已經恢復了,雖然還留下了幾條疤痕,但只要過一陣子,或者再多喫點東西,這些疤痕也就會消退了。
注視着南面的戰場,蘇唯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從靜夜區繞道神殿區西北角,從那邊繞進廣場區。
她真的被諾斯卡給打怕了。
那個成天冷着一張臉,身穿一件黑色鎧甲,渾身上下都透露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氣的傢伙實在是太可怕了。
同其他人一樣,他也沒有真正看到蘇唯的身影,當蘇唯將自己的存在感減弱到最低以後,她其實跟隱身差不了多少的。
或者說,存在感削弱比隱身更強,因爲這意味着你不會去在意她,即便她就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地喫烤雞。
但是諾斯卡,但是那個傢伙,他居然愣是因爲自己直覺感到了一些不對勁所以就乾脆冰封了方圓十米,不僅如此,在蘇唯因爲寒冷而不由得發出了一些動靜,導致存在感削弱的效用降低以後,他更是直接便甩了一劍過來。
如果不是蘇唯跑得快,再加上出發前被蘇林海給予了暴食的力量,也許真的會死在那裏也說不定。
所以蘇唯真的是害怕,現在的廣場區在她看來就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大怪獸,而諾斯卡就是怪獸那張能夠把她一口吞下去的大嘴巴。
然而她必須得走一趟廣場區,因爲她需要想辦法讓掌控着廣場區的天權議會給北面的那些雜牌勢力放行。
不然的話,憑那些雜牌勢力是不可能攻破天權議會的防守的,更別說去削弱潘多拉軍團的力量了。
“嫉妒,嫉妒!”站在廣場區的東北角,蘇唯小聲地喊了幾句。
由於現在同屬災厄七宗罪,因此只要蘇唯是真心想尋找嫉妒,那麼聲音就算喊得再小,嫉妒也是聽得到的。
嫉妒也很快出現在了蘇唯的面前。
雖然他的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容,衣着也是十分得正經,但是同蘇林海一樣,蘇唯看着這個傢伙也是怎麼看怎麼難受。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你能說服他們讓路嗎?”
“很難。”嫉妒的臉上仍舊掛着那邪異的笑容,“如果能夠給他們一個足夠吸引注意力的東西的話,也許能做到。”
“吸引注意力?”蘇唯抬頭看着嫉妒的雙眼,這個危險的男人現在正靜靜地盯着她,“我?”
“你還不夠。”嫉妒笑了笑,“我指的是,陛下。”
......
蘇唯還是第一次踏入諾克市的廣場區,更是第一次進入到天權議會的防守中心當中。
天權議會的掌權者們佔據了原本屬於諾克市政府的建築羣,而那些原本的高官貴族,現在的高級厄徒全都被趕到了廣場南面的那些商業建築當中。
對於那些掌權者來說,雖然政府建築內即便讓那些高級厄徒都住下也是足夠的,但是,這跟居住空間的大小沒關係,這是地位的問題。
所以,即便是使得一棟棟大樓內都空蕩蕩的,他們也不會允許任何一名厄徒或者是其他什麼人住進來。
每名領導人所使用的大樓前都有着他們各自的親信守候着,而在用作會議室的大樓前,則是由不同勢力組成的巡邏隊來回轉着,以防止有任何不軌之人潛入其中。
嫉妒帶着蘇唯進入的,便是這棟被他們用來當做會議室使用的大樓。
用一整棟大樓當會議室真的是有些奢侈了,而且他們使用的也僅僅是二樓和三樓的兩間大會議室而已,其他房間全部都只是在那裏空着,也不打算讓給誰使用。
這一次嫉妒發起會議以後,他決定使用的,便是二樓的那間大會議室。
其他人都沒有趕來,會議室內空蕩蕩的,嫉妒帶着蘇唯進入其中以後,便隨手關上了門。
屋內頓時暗了下來,由於窗簾一直都沒有被拉開的原因,當房門被關上以後,會議室內便是十分陰暗了,雖然不至於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想要看清楚會議室內有什麼佈置還是很困難的。
“你在防着我?”想到這裏,蘇唯不滿地向着嫉妒喊道,“你欺負我。”
嫉妒笑了笑:“沒有沒有,只是,你不覺得這樣更加地......有意味嗎?反派們的會議不都是沒什麼光亮的嘛。”
蘇唯不再搭理他了。
兩人便在屋內靜靜地等着。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門外站着的,是一名一頭紫色頭髮的男人,他的神色平靜,似乎對於嫉妒突然發起的會議要求沒什麼疑惑的樣子。
在看到會議室內有一個多餘的人以後,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進了會議室,然後伸手拉上了門,自顧自坐在了下方的一張長椅上。
一旁的嫉妒朝着他喊道:“你這回不打算上去說話嗎?”
他看了眼嫉妒,說道:“發起會議的是你,不是我。”
眼見那人在其他人到來之前沒打算和自己聊會天的想法,嫉妒也就不再打擾他,而是走到了蘇唯的身邊坐了下來,右手在蘇唯眼前晃了晃,然後指向了那個男人:“議會的議長,紫光,和我們是同類。”
嫉妒並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因此紫光聽到了他的這句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蘇唯一眼,他向後一躺,靠在長椅的背上,便是閉目養神起來。
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外便是傳來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當會議室的大門被退開以後,蘇唯一眼便看到了那名渾身沾滿了鮮紅色液體的男人。
他的身體看起來有些虛弱,但精神卻十分的亢奮,隨意地朝着會議室內掃了一眼,他便走進了這間陰暗的房間當中,順帶着關上了門。
“那是血族公爵,卡諾斯二世。”嫉妒的介紹中摻雜了一些警惕,“看起來,他已經不滿足於公爵的身份了。”
“公爵,很弱嗎?”雖然昏暗的空間導致蘇唯很難看清別人,但是在血族公爵滿身血腥味的作用下,她還是迅速鎖定了公爵落座的位子,感受着那濃郁讓讓人反胃的血腥味,蘇唯向着一旁的嫉妒問道,“血族的階級是怎麼分的呢?”
“始祖是最強也是最古老的血族的代稱,而位於始祖之下的便是親王,有時在面對女性血族的時候也會改稱爲女王。”
“王之下便是公爵,其次是伯爵,男爵。”
“血族想要提升自己的血統是很困難的事情,但有一些東西可以減低這一難度,比如說,聖盃。”
聖盃居然真的在這裏!
蘇唯心中嚇了一跳。
雖然嫉妒很快補了一句“聖盃也只是能夠起效的物品之一”,但是看着他的表情,蘇唯就明白,嫉妒是在提醒自己,聖盃真的在這座城市中,而且看起來,就在血族公爵的手中。
而在那之後,其他的與會者一個接一個地到來,嫉妒也不厭其煩地朝着蘇唯介紹着他們:
“這是水怪,或者你可以稱她爲許德拉,別看她好像很壯實,其實是因爲衣服內塞滿了觸手。”
“他很厲害嗎?”
“很厲害。”
而後,第六個進入會議室的人,是一名頭上長着長長的兔耳朵,不喜歡正常走路而是喜歡一蹦一跳的女孩子。
嫉妒沒有過多介紹她,僅僅只是說了一句:“那是兔子。”
第七人是身穿長長教袍的老人,他默不作聲地進入到了會議室中,默不作聲地坐了下來。
嫉妒指着那名老人介紹道:“來自教廷的主教,在議會之前,他跟政府纔是諾克市的掌權者,不過現在,主教大人有些狼狽了。”
第八人是一襲黑的神祕人,蘇唯看不出來他穿了什麼,甚至看不出來他的性別以及身形,只能草草地將他暫時認定爲男人。
“黑鳥,舞會三名領導人之一,另外兩名是白鳥和寒鳥。在三人當中,黑鳥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
第九人的身體有些綠,臉蛋胖胖的,雙手之間還有着蹼的存在。
“兩棲種的國王,議會中存在感最小的人,兔子的存在感都比他高。”
而最後,第十人終於姍姍來遲,在那漆黑色的鎧甲上面,那些染上去的血跡並不明顯,而血腥味也被寒氣所壓制了下去。
“諾斯卡。”嫉妒看了眼蘇唯,“不需要過多介紹吧。”
當然不需要,且不說嫉妒早就已經把議會幾名掌權者的身份和簡易的信息告訴了蘇林海等人,光是在蘇唯來的路上,就已經被諾斯卡打傷過一次了。
諾斯卡進門以後盯着蘇唯看了兩秒鐘,很明顯,他已經認出了蘇唯。
但他並沒有做出什麼多餘的事情,比如指着蘇唯說她是敵人。
諾斯卡僅僅只是跟前面幾人一樣隨手關上了門,然後,打開了燈。
明亮的光線充斥了整座會議室,兩棲種的國王往下滑動了一點,而黑鳥則明顯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但諾斯卡沒有在意這些,他只是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便看向了嫉妒。
這次會議是嫉妒發起的,自然,當人到齊以後,也該由嫉妒先發言。
環顧了一下四周,在確認其他人都正看着自己後,嫉妒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最前方,轉身面對着其他人。
“其實這個消息跟我們災厄的關係大一些,與其他人並沒有多大關聯。”
臺下的八個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嫉妒,唯有不屬於天權議會的蘇唯在看着其他八個人。
“我找到了災厄的皇帝。”
頓時,死一般得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