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退回到五十年前,那一年,春光爛漫,花兒正豔;那一年,馬博士還是風|流倜儻的少年,正和如花似玉的蕭淑嫺陷入熱戀。愛情很美,日子很甜,青春年少時的思念瘋狂蔓延。花前月下、情話綿綿,他們勾勾手指,共同約定滄海桑田。
一天下午,馬頓收到了來自大洋彼岸的錄取通知書,他打開一看,才知道自己被帝國理工大學錄取了。他高興得又蹦又跳,興奮得大喊大叫,像打了雞血一般,恨不得從樓頂跳下去,再從樓底下跳上來。
高興的同時,馬頓又感到一絲遺憾和感傷,因爲一旦去海外留學,他就不得不告別蕭淑嫺小姐,而蕭淑嫺同他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他如何割捨得下?
然而馬頓很清楚,去海外深造的機會來之不易,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即使有一萬個不捨,他也必須以學業和前途爲重。
臨走以前,馬頓向蕭淑嫺許下承諾——五年以後,等他畢業歸來,就娶她爲妻,從此相偎相依、不再分離。
馬頓走後,蕭淑嫺翻着日曆,寫着日記,日夜等待他的歸期。
而在大洋的另一端,馬頓一面承受學業之苦,一面忍受着相思的煎熬。燈火闌珊的夜晚,是他最孤獨寂寞的時刻,他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越過茫茫大海,飛到蕭淑嫺身邊。
國外的風土人情讓馬頓很不習慣,洋妹子很豐滿,也很大膽,約炮上牀很隨便,一天要玩七八遍。
某一天,馬頓走到街角路邊,一個金髮洋妞把他一攔,遞上自己的名片,說要請他喫個飯、聊聊天,共同研究天空爲什麼特別藍,心情爲什麼特別煩,世界爲什麼特別亂。
馬頓回答:你不用請我喫飯,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天空藍,是因爲我的思念;心情煩,是因爲我的思念;世界亂,是因爲我的思念。我的思念,剪不斷,理還亂;我的思念,遠在天邊,就像風箏斷了線。
馬頓的思念,就是他忘不掉的初戀——蕭淑嫺。
五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馬頓終於學有所成,從帝國理工大學順利畢業了。當他回到國內以後,卻發現自己的家鄉早已物是人非。原來,在他留學的時間裏,三藩市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瘟疫,有很多人在這場瘟疫中死去。
馬頓回到自己的住所後,發現隔壁的蕭淑嫺一家竟然不知去向,他焦急萬分,向街坊領居打聽蕭淑嫺的下落,鄰居們告訴他,蕭淑嫺也患了瘟疫,而且病情十分嚴重,臉部已經嚴重毀容,終日蒙着黑紗,家裏的鏡子都被她砸得粉碎。早在兩年以前,蕭淑嫺一家就搬到別的地方去了,至今生死不明。
聽聞此言,馬頓肝腸寸斷、悲痛欲絕,他捶胸頓足、悔恨萬分,恨自己不該丟下蕭淑嫺,獨自漂洋過海去外國求學。
雖然蕭淑嫺已經離開,但馬頓仍然癡心不改,他守着破房苦苦等待,盼着蕭淑嫺早日歸來。
馬頓也很想去找蕭淑嫺,可是世界之大、人海茫茫,他該去哪尋找她的蹤跡呢?他只有守着自己的舊屋,一旦某天蕭淑嫺回來了,她還能在老地方找到他。
爲了等候蕭淑嫺,馬頓一直堅持不搬家,周圍的古老建築都被拆得精光,唯有他的破房依然聳立。於是乎,馬頓成爲三藩市最牛的釘子戶。
拆遷隊開來大型推土機,揚言要剷平他的老房子,馬頓卻從容不迫地說:“你們只管拆吧,你們今天把房子拆了,我明天就把房子蓋起來。”
春去秋來,花落花開,馬頓望穿秋水、望斷天涯路,他始終堅信,蕭淑嫺沒有死,她總有一天會回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馬頓等啊等啊,等到秋草枯、落葉黃,等到北風吹、雪紛飛,等到月亮長了毛、心裏長了草,等到朱顏起皺紋、黑頭變白髮,然而——心愛的蕭淑嫺始終沒有回。
……
馬頓正沉浸在回憶裏,突然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出現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隨後,他的耳邊傳來陰森恐怖的怪笑聲,那正是魔鬼發出的聲音。
“馬博士,你真是個癡情種子,”惡魔開口說道,“你花費大半生的時間,去等候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的人,你真是可憐、可悲、又可笑。你真以爲自己的執着能感動上天嗎?”
惡魔大笑幾聲,繼續說道:“既然你那麼想念蕭淑嫺,我今天就成全你,讓你和她見一面。”
惡魔說完,就消失不見了,馬頓的眼前,突然拉開一扇幕布,而幕布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馬頓仔細一瞧,周圍燈火璀璨、富麗堂皇,這個地方,是隆重的婚禮現場,婚禮大廳內熱鬧非凡、賓客滿堂。
馬頓再瞧瞧自己,好傢伙,真是帥破了天際。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手捧一束鮮花,穿着黑亮的皮鞋。
馬頓再朝前一望,只見紅色橫幅上寫着一排醒目的大字:恭祝馬頓先生和蕭淑嫺小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原來,今天馬頓是婚禮的主角,而他要迎娶的新娘,正是自己的一生摯愛——蕭淑嫺小姐。
馬頓的心情緊張、興奮又激動,但更多的是幸福,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這樣的場景,他憧憬過成百上千次。
然而,當這一天終於來臨的時候,馬頓反而心慌意亂、不知所措了,他的手心在出汗,身體在發抖。
終於,在衆人的喝彩聲中,美麗的新娘出場了。她穿着潔白的婚紗,踩着嶄新的紅地毯,邁着輕盈的步伐,緩緩向馬頓走來。
馬頓的心怦怦直跳,難以抑制激動的情緒,這麼多年不見,她還記得自己嗎,她還能認出他的模樣嗎?他該怎樣向她訴說相思之情、離別之苦?
新娘走到他面前,停下了,全場寂靜無聲,馬頓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在這久別重逢的時刻,當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馬頓卻無語凝噎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他害怕自己的經歷只是一場夢。
新娘羞澀地低垂着頭,她的臉上,蒙着一層面紗,馬頓無法看清她的容貌。
馬頓鼓起勇氣,緩緩伸出一隻手,揭開了那層面紗,可是面紗之後,並不是蕭淑嫺的臉。
馬頓嚇得幾乎要叫出聲來,眼前的這張臉極其噁心、醜陋、令人作嘔,簡直讓他無法直視,這張臉長滿了爛瘡和膿包,爛瘡分泌出綠色的汁液;膿包破裂後,爬出一團一團黑色的蛆蟲。
新娘咧開嘴,咯咯地笑了起來,一股惡臭的黏液從口中流出,滴落到地上。
臺下的客人們大聲起鬨道:“快吻新娘!快吻新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