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髮垂落下,是一對沒有絲毫焦距以及波動的黑色雙眸在他的周身,有着一種暮氣在散發着,他仿若將死之人。
鋒利如刀的雪花,不斷的從他周身掠過,一道道血痕不斷的出現着,可這道身影,就是始終未曾動彈過。
這種乾屍般的靜坐,足足持續了整整一日的時間,天空上飄落的雪花以及冰雹方纔逐漸的減弱,直至最後的散去。
而隨着雪花的散去瀰漫天地的寒氣,也是在一絲絲的退去着。
在這些寒氣的退去的同時,那道身影毫無聚焦的黑眸中,竟是有着一抹隱藏在深處的生氣浮現了出來,再然後他的身體便是狂的顫抖了起來。
雙掌緊緊的握着,指甲掐入了掌心之中,只見得他渾身密佈的那些傷口,竟然在此時逐漸的變得猩紅,然後鮮血猶如泉水一般,立刻便是滲透了出來。
整個人瞬間變成血人。
啊啊!
被死死壓抑在喉嚨之中的吼聲,帶着一種低沉的沙啞,如同瀕死的猛獸,在這片大地中迴盪着。
他雙腿跪在地上,腦袋抵着地面,雙拳重重的轟在地面上,之前身體被寒氣侵蝕,他幾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感應,所以即便是那無數猶如刀鋒般的雪花掠過身體,但他卻是毫無感覺,而可怕的是,這種劇痛,並沒有直接消失,而是累積疊加在他的身體之上,待得寒氣褪去,身體再度迴歸掌控時。那種陡然爆發的劇痛。足以讓一個心智堅定之人。被其折磨得發。
痛苦的低吼,持續了半個時辰,那道身影終於是逐漸的停緩了下來,他身體近乎癱軟的倒在地上,指連動彈的力量都沒有。
“該死的煉獄。”
古諺將半張臉龐埋在沙土中,那張面龐極爲的憔悴,這裏的時間似乎與外界有些差異,但古諺卻是結結實實的已經享受了兩個月這裏那種變態的磨難。
他的每一天。都是在無盡的痛苦之中渡過,每一次,他都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死亡的臨近,雖然他以往也經常在刀口間行走,但那種感覺,在這裏卻是尤爲的明顯,因爲起碼不下十次,古諺那緊守的心智,差點迷失在那種可怕的痛苦之中。
而一旦迷失,他的精神體也將會徹徹底底的消失。從而再沒有了再來的機會。
“這次的冰雪寒氣,比起上次。更加的厲害了。”
古諺感受着體內逐漸的回覆的體力,原本混淆的神智也是迴歸了一些,他能夠感覺到,這次的冰雪寒氣,比起上次要強烈不少,顯然,這裏的各番歷練,每次都是在變強着,而一旦他本身不能隨着這種變強而變強,那麼他最終就無法承受,如此一來,自然不會有好結果。
想要在這裏生存下來,就必須適應這裏那種殘酷的節奏。
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迫使着古諺這具身體,也必須在經歷了那可怕的痛苦後,隨之變強起來,而讓得古諺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他也是能夠感覺到自己這具身體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變強着。
這具身體,並非他的真身,而是他的精神體,也就是說,他的魂力,正在逐步的變強,他在朝着神魂師的地步,一步步的邁進着。
這種進步或許緩慢,但卻總算是給人一種希望。
古諺吐了一口氣,他抬起頭望着這片無邊無盡的大地,雙眸中,有着一抹即使這麼多年的坎坎坷坷也無法抹滅的執着,他相信,總歸有一天,他會對着這片煉獄,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給我等着!”
古諺咬着牙,惡狠狠的對着天空如此的說道,然後他便是掙扎着爬起身來,身形狼狽的對着遠處而去,他知道,不久後,又該會是下一輪磨難姍姍而至。
隨着在這煉獄之中待得越來越久,古諺能夠隱隱的感覺到,這煉獄之中,並非只有他,而那隱約的感知,或許應該便是最終能夠離開的關鍵。
發下了宏願,但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卻依舊是那仿若無盡的痛苦,諸多足以讓人狂的磨難,依舊接踵而至,讓得古諺沒有絲毫喘息的時間,他有時候,甚至都是會忘了身體處於平靜時的那種感覺。
煉獄之中,時間的概念相當的模糊,而且這裏的時間流逝,似乎也與外界完全不同,亙古魔幻花的力量,雖然詭異,但的確是有着幾分厲害之處。
因爲這種力量,古諺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在心中計算一下時間,但隨着後來身體每天瀰漫的痛苦逐漸的加劇,他再也無法分心在這上面,只能收縮着所有的力量,來抵禦着那種來自煉獄的各種死亡威脅。
時間,漫無目的的流逝着,每天的磨難,依舊未曾停歇
半年一年兩年三年……
孤寂的煉獄中,各番磨練輪番上演,那一道削瘦的身影,彷彿從遙遠處而來,在那一次次的死亡威脅下,一點點的變得強大。
他忍受着痛苦與孤寂,就猶如那繭中之蛹,漸漸的沉澱,等待着真正厚積薄發,化繭成蝶的那一天。
依舊是赤黃的沙漠,而在那沙漠之中,數十道龐大無比的龍捲風暴,正在狂的肆虐着,一道道巨大的沙鞭猶如巨人在揮舞,撕裂空氣的聲音,刺耳的在這天地間迴盪着。
啪啪啪!
視線拉近,有着沙鞭落到人體之上的身上響起,只見得在那數道龍捲風暴中間,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緩慢的走出.
一道道巨大的沙鞭,帶着驚人的力量對着那道人影呼嘯而去,然後直接是重重的落在他的身體之上,低沉刺耳的聲音,隨之響起。
然而,讓人感到愕然的是,如此猛烈的攻擊落到那道人影之上,後者卻是紋絲不動,甚至連那緩慢的步伐都未曾有絲毫的紊亂。
那看似劇烈的殘酷攻擊,如今卻彷彿是顯得格外的無力。
那道身影,最終還是站定了下來,他抬起那對黑眸,眸顯得格外的深邃,猶如星空中神祕的黑洞,只是在那之餘,有着一絲茫然。
他就這樣看着那些龐大如同巨人般的龍捲風暴,這些風暴,比起他在剛剛進入這煉獄時所遇見的那道,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然而如今,卻是對他再無法造成絲毫的威脅。
這是他多少年的成果?五年?還是十年?這之中他經歷了多少即便是他都險些崩潰的痛苦磨練?
時間記不清楚了,現在的他只是知道,這些曾經讓得他感到極爲可怕的磨練,似乎已是變得稀鬆平常,他,總歸還是變強了。
“變強了麼……”
古諺低頭,他望着那白皙修長的雙,剛開始的時候,這對掌,並沒有絲毫的力量,但現在。
古諺似是笑了一下,然後他緩緩的抬起掌,對着那一道道巨大的龍捲風暴,輕輕一握。
轟!
天地間肆虐的風暴,幾乎是在瞬間戛然而止,高速旋轉的風暴,被生生的凝固下來,猶如一隻大,憑空的將其握住。
嘩嘩!
風暴最終爆開,化爲漫天黃霧,散落下來。
黃沙自古諺周身飛落下來,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此時的他,終於是能夠感覺到體內那浩瀚如海洋般的力量,那是他這些年修煉而來的魂力。
這種魂力,比起當初,似乎強大了太多太多。
“歷練該到此結束了。”
古諺緩緩的閉上眼睛,片刻後,猛然睜開,眼中有着沉寂太久太久的凌厲與殺意升騰起來。
“所以,你該出現了。”
古諺望着虛無的天地,低沉的聲音,也是在這天地間,迴盪而起。
黃色沙霧鋪天蓋地的降落下來的,朦朧了視線,而古諺則是靜靜的站在那漫天黃塵之中,目光穿透沙霧,凝聚在空間的某一處。
那黑髮下的眼神,有着許久許久未曾再出現的銳利。
在古諺的聲音落下後,天地間依舊沒有任何奇特的波動,但他的面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那盯着虛無某處的目光,紋絲不動。
早在很久之前的修煉中,他便是隱約的感覺到這片孤寂的“煉獄”中,似乎是有着一種其他的存在,只不過以往那種感覺極爲的模糊,而如今伴隨着他魂力的突飛猛進,那種感覺,也終於是變得真切起來。
那道隱藏的存在,似乎相當的可怕。
不過,古諺也很清楚,他想要離開這裏,就必須打敗那道隱藏的守關者,否則的話,他將會永遠的被留在這裏,直到波波腐朽。
“這些磨難,對我已是沒有作用,所以,還是親自動手吧。”古諺抬頭,黑眸之中,熾熱湧動起來。
“嗡嗡!”
這一次,虛無的空間終於是有了動靜,只見得那虛無蕩起層層漣漪,漫天沙霧,竟然是在此時對着那虛無處匯聚而去,半晌後,只見得那些漫天黃沙,居然是化爲了一張龐大無比的臉龐。
那張臉龐,頗爲的模糊,無法徹底的看清,但不知如何,就是這麼一張陌生的臉龐,卻是讓得古諺渾身毛孔瞬間緊縮。甚至在這一刻,他都感覺到了體內一種消失很久的嗡鳴聲在其體內傳出。
那種波動,是神玄碑以及神雷碑!
這兩大神物,在他的身體中出現了一些動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