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凜冽,草木蕭蕭。
嵩山一處荒涼的深谷裏。
一個身着淡灰色道袍,眉清目秀,氣宇軒昂,仙風道骨的中年道長帶領七八個灰色道袍弟子正小心翼翼的用神識覆蓋着整個嵩山。
前方,濃林敝日,荒草叢叢。
“撲楞楞”一個不知名的飛鳥從附近的草叢裏突然飛起,“撲通”一聲,身後跟隨的衆弟子中一個身形頓時被驚得跌坐於地。
那中年道士回頭喝道:“林小虎,你又怎地了?”
那個被叫做林小虎的少年尷尬的抬起手,撓撓了頭說:“師師父,我內急”
“你”那灰衣道士頓時哭笑不得,無奈下揮揮手道,“快去快回,別讓我們久等。”
“是,師父。”那林小虎紅着臉衝着道士一拱手,一縱身,如野兔驚鼠般竄了出去。
二十米外的一處草坑裏,那林小虎悠閒的吹着口哨,蹲在一顆矮樹後面正在出恭解手。“唉,我的爹孃喲,師父也真是的,來什麼地方不好,偌大一個嵩山,非要竟尋那個什麼易劍之。
唉,可憐小虎我自小膽就小,這幾日尋下來,累的腰痠腿軟不說,渾身被驚嚇的白毛汗到是出了一茬接一茬,唉,我好命苦呀”正在入神的想着,突然面前微風掠過,人影一閃,一個藍衣少年已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林小虎頓時又被嚇了一跳,頭皮發麻,渾身毛孔發酥,那剛纔被驚出的冷汗正貼着後背上還沒有風乾,此刻又被嚇出了一身。“你你是誰?”抬頭看去,只見面前這個少年長得眉清目秀,清秀靈奇,英華內蘊,禪風透骨。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只是不知怎的,那原本清澈似水的雙眸裏卻閃着一種詭異幽然,令人毛骨悚然的紅光。
林小虎不由得心下嘀咕道:“這個小子長的怎麼這麼英俊?到象一個姑孃家似的。也不知他家父母是怎麼生養出來的?”
那少年微微一笑,如春日牡丹般令人眼前一亮,道:“你又是誰呢?”
“我我我”林小虎結巴着,一時還沒從那被少年突然出現的驚愕中恢復過來,深吸了一口氣,穩了一下心神,終於說道:“我叫林小虎,是青城山湛誠真人座下弟子,你你又是哪裏的朋友,仙鄉何處,可是我四禪五道中人?”
那少年又微微一笑,道:“呵呵,我當然也是名門正派門中的弟子了。”
“哦,”林小虎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心下道:“只要是正派門下的弟子就好辦了,大吉大利,三清祖師保佑。可嚇死我了,如果此時面前站着的真要是一個邪魔外道中人,那我的小命今天可就真的交待這兒了。”
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林小虎將那未完的內急順利的解決完後,迅速的穿戴齊整,笑着問道:“這位師兄,你剛纔可真是嚇死我了,你不知道,我這人從小就膽小,對了,師兄,你是師承哪個門派呀,師尊又是我正道中的哪位前輩名宿呀?小子在九真觀中雖然輩份低微,寂寂無名,不過我四禪五道中各大門派裏的前輩師叔伯們的名諱,卻也是常聽師父提起過。”
那少年又微微一笑,眼中妖異的紅光卻突然變得明亮,淒厲,令人不敢目視。
“我呀,我叫竹汶麟,師承南海天機門,正是孔道長座下弟子。”
“你?”林小虎正低頭不經意的拾掇着身上的道袍,聞言又抬頭道:“師兄,原來你是天機門的同門啊,剛纔稍有得罪,還請見諒啊。”
“呵呵呵呵沒關係。”那藍衣少年詭異的笑着,那低沉的笑聲在這幽暗的密林中逾發顯得那麼恐怖糝人。
林小虎猛然退後一步道:“你,你怎麼笑的這麼嚇人?”
那少年道:“不用害怕,我現在受了重傷,希望你能帶我去你的師門療養一下。”
林小虎結巴着道:“師師兄,好的。”
“謝謝啊。”那少年仍然詭異的笑着,眼中妖異的紅光更加的濃烈,剛說完,少年就閉上了眼睛,暈死了過去。林小虎一時迷茫,不停的重複着少年的話,咀嚼着話裏的意思,但還是沒能咀嚼出什麼味道來。
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在遠處喊到:“小虎,怎麼還沒完嗎?”
林小虎應道:“好了,師父,我就來了。”
身形一閃,揹着少年就回到了山頂。
一陣悽風幽幽而過,荒草悽悽而動。陰森的密林深處,彷彿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林小虎將少年藏了起來,隨後就去拜見了師傅。
“小虎,怎麼回事?這麼久纔回來?”湛誠真人一臉嚴厲之色,訓斥道。
林小虎撓了撓頭皮,紅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師父,您老人家也知道,弟子入門未久,功力淺薄,自小又膽小怕事,這幾日隨師父奔波勞碌,又連逢驚嚇,所以嘿嘿,所以就內急次數頻了些。”
湛誠真人又氣又笑,不禁長嘆了一口氣,道:“你呀,唉,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小虎啊,你是我的關門弟子,入我門牆這十餘年來,雖然資質差了些,可平日裏也知道勤奮刻苦,上進好學,爲師平日心下也略感安慰。此次爲師奉掌門師兄之命來抓捕師門叛徒,就知你平日膽小怕事,於是此番便特意帶你前來,想讓你藉機出來見識鍛鍊一番,好增加些見識閱歷,膽量勇氣。內心雖不曾指望你能光大我門,給爲師增光添臉,可也不想你日後被那些師伯師叔門下的同門弟子比了下去,讓師父的這番老臉無地自容,你可知道?”
林小虎忙正色拱手道:“弟子怎能不知師父的良苦用心,栽培之意,可就怕就怕弟子是那一塊爛泥扶不上牆面,最後到讓師父您的一番苦心付之東流。”
“唉”湛誠真人又長嘆了一聲,道:“你能體諒爲師的苦心就好,爲師一生爭強好勝,到老了也還不改此衷,不過爲師現在也看得開了,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你只要好好用功,努力修煉,至於他日能不能成器,卻也是事在人爲,盡人事以聽天命吧。”說完又搖了搖頭,神色間一片感慨之意。
“好了,天色不早了,趕緊趕路吧。”望瞭望天色,湛誠真人收回了那悵然之心,正色道。
身後衆弟子齊聲拱手應是。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月正中天,半空中,皎潔的銀盤一如往常的將那潔白的如銀似水的月光傾灑着大地,映的四野一片蒼白寂靜。
嵩山東部的一處山坳裏,突然一道紅光徹地而起,穿破夜色中的蒼穹,如一練長虹般的映照百裏,分外的醒目。
頓時,翠雲山上各處險峯絕谷裏,正在各自尋寶的正邪兩道中人齊齊聞風而動,“嗖嗖嗖”天空中,不時閃現着道道劍光,條條身影,一起朝着那紅光出現之地奔去。
兩旁高聳入雲的絕壁險峯,中間一個狹小不過二里長的山坳裏,此時已經不時有大批聞風而至的身影飄然而下。
“哈哈哈哈無量天尊,湛誠師弟,別來無恙啊“一個宏亮的有如黃鐘大呂般的聲音悠悠迴盪在夜色上空。枯松長老帶着一衆弟子此時已站立谷中,一臉笑意望着那自半空落下的一羣身影。
數道劍光閃過,帶着衆弟子悠然自半空御劍而下,如神仙般不着一絲塵埃。湛誠真人也微笑應道:“無量天尊,枯松道友,彼此彼此,若不是趕上此番大事,貧道若是想得見道友仙顏,怕也還要再奔波上幾日,趕到那萬里之遙的北固山,才能如願吧。呵呵!”
“阿彌陀佛,今日卻如我正道盛事集會一般,呵呵,貧尼水月見過九真觀湛誠道友,”一襲月白淄衣,飄然無塵的法雨寺水月禪師帶着普陀七女也自半空飄落而下,微笑合十而道。
湛誠真人撫須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妙妙妙,此番怕是我四禪五道的諸位師兄道友們都已齊聚於此了吧,好啊,哈哈,好啊。”一邊笑道,一邊也忙拱手向水月回禮。“五臺一別,至今已然六年,水月住持卻是更加功力深厚,寂然絕塵,健朗如昔,可喜可賀。呵呵。”
水月忙笑謙不敢,寒喧盡歡。
正說笑間,又一陣微風掠過,半空中又落下幾個身着灰衣袈裟和尚,伴着一陣清朗笑聲,爲道的一個身着灰布僧袍體格肥碩的大和尚笑道:“呵呵,阿彌陀佛,衆道友既都已至此,怎可少了我五臺一脈呢。”,正是四禪之首,一代禪門高僧,五臺山清涼勝境的覺淵長老。也是當代四禪之首覺增長老的師弟。
“阿彌陀佛,呵呵呵呵,既然此地如此熱鬧,那大家就都一齊現身吧。”伴着一聲佛號,又是一陣爽朗豪放的笑聲過後,一個身着黃衣袈裟的身形瘦削的中年和尚也輕如落葉般的飄落而下。身後也隨之落下幾個身淡黃色的弟子。正是那四禪之一峨眉山光明別院的一代正道翹楚,宏瑞禪師。
“阿彌陀佛,若未來世,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現在未來百千萬億等願,百千萬億等事。但當皈依、瞻禮、供養、讚歎地藏菩薩形像,如是所願所求,悉皆成就。”天空中一陣木魚聲聲入耳,一個身着淡青袈裟的卻是一臉愁苦之色的半百老僧攜着幾位弟子自半空而下,一番咚咚的只顧敲打着手中的木魚,卻是悽苦的皺着眉頭道:“衆道友既已都來,神兵未見,有何可慶幸之理,阿彌陀佛,佛告無盡意菩薩:吾觀地藏威神力,恆河沙劫說難盡,見聞瞻禮一念間,利益人天無量事”一時間,又自顧自的開始誦讀經文典咒。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一時間在場的衆人又都各自大笑起來。水月禪師淡然合十而道:“十餘載不見,大願禪林的閻提禪兄卻仍是一如往昔,精專佛法,令人起敬,貧尼水月這裏有禮了。”那愁苦老僧卻是恍如未聞般,仍只顧着低頭唸經,只是略微的點頭還禮。水月知他秉性,一時也不在意,淡然微笑着和身邊的其他四禪五道中人打着招呼。
“嗖嗖嗖”天空中一時間接連不斷的落下無數身影。林小虎站在湛誠真人的身後,偷眼看去,一個個將那四禪五道中的正派前輩高手人物暗暗記在心裏。
一時間場面分外的熱鬧,在那四禪五道的前輩長老們相互寒喧見禮時,這些隨行的各派門下弟子們也都相互走動見禮,互報姓名。
自小也沒見過這麼多人的場面。林小虎一時間暗感拘束無耐,手足無措。惶恐不安中只好站在本門師兄的身後,隨着師兄們的話語,望着眼前來回閃動的人影,低着頭一個勁的拱手施禮,口中不停的說道:“青城山湛誠真人座下弟子林小虎見過師兄,見過師姐。”一直說到腮幫子發疼,至於到底記住了幾個人面孔,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自己早已暗暗的佝着腰,又遠遠的站在同門師兄身後,如同衆師兄身後的影子一般,大概也是因爲人數衆多的原因,大家也都暗感難全以應付,所以能真正走過來和他客套寒喧的弟子卻也不多。
又感覺到眼前一個身影走到近前,林小虎忙低着頭又自顧的說道:“九真觀門下湛誠真人弟子林小虎見過師兄。”
“噗哧”一聲姍然嬌笑,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畔說道:“什麼師兄,抬頭看清楚再說,本姑娘是你師姐。”
林小虎抬頭望去,面前此時站立一個藍衣襲襲,嬌俏可人的少女,顧盼間一雙長彎的睫毛忽閃忽閃,正雙手掐着蠻腰,巧笑嫣然的望着自己。
林小虎頓時臉臊的通紅,慌忙行禮改口道:“一時說順口了,師姐莫怪,林小虎這就再重新見過,願師姐貌比花嬌,容顏不老,青春永駐。”
“咯咯咯咯”那藍衣少女一時笑得彎下了蠻腰,差點喘不過氣來。一邊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淚水,藍衣少女一邊捂着肚子回頭喊道:“師妹,咯咯咯咯雪竹師姐快來呀,我總算發現你們門派裏有一個活寶了。”
不停的嬌笑聲中,藍衣少女跑到幾米外一個正和其他門派弟子見禮的白少女身邊,強把她拽了過來,“師姐,快來見過這個人,咯咯咯咯唉喲,我的肚子笑死我了。”
還不等那兩位少女走到身前,林小虎早已躬身施禮等候,低頭大聲道:“青城山觀湛誠真人座下弟子林小虎見過這位師姐,還有雪竹師姐,雪竹師姐我認識的。願二位師姐仙姿永駐,青春常在,長生不老,壽與天齊,嗯,對了,還有修爲有成,早日飛昇。不對,嘿嘿,又說錯了。”一邊又紅着臉,林小虎又尷尬的撓撓了頭,自嘲的憨笑着。
藍衣少女此時早已彎腰蹲在地上,笑的說不出話來。那紫衣少女卻似無所覺一般,只是靜靜的微福還禮道:“雪竹不敢當啊。今天你們能來真是給我面子了。”
林小虎正低聲囁嚅着,突然那屋中的少年從房裏跑了出來,少年腦海中卻還在迴盪着少女那清脆悅耳如仙鈴般的聲音,“林雪竹林雪竹,林雪竹!”突然,少年腦海裏象是猛然觸動了什麼似的,竟然一時忘卻掩蓋聲音,失口而道:“雪竹??”
那紫衣少女也聞聲渾身猛然一顫,雙眸漸漸發亮,驀地抬起螓首,緊緊盯着面前的這位少年。
紫鳶緊緊盯着面前的少年的面孔,嬌軀微抖,眼中一時淚光閃現,鼻翼輕輕翕動着,卻神色猶豫的小心問道:“你?你是誰?你認識我嗎?爲何爲何你的聲音和他那麼的象那麼的象呢?你又究竟是誰呢?”言語漸漸低不可聞,大概也是發覺面前的人卻始終不是自己那朝思暮想的人兒,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林小虎一時間頭疼欲裂,望着眼前那清麗絕俗的紫衣少女,腦海中頓時如翻江搗海般的折騰不休。“她是誰呢?爲什麼這個名字我聽着卻是這麼的熟悉?難道她竟與我有什麼關係不成?可我爲什麼又想不起來呢?”
少年低頭皺眉,脹着通紅的面頰,不停的用手撓着腦後,緊緊的思索着,挖空心思般的苦苦思索着腦海中那隱隱約約,似隱似現的記憶片段。
正思慮間,只聽耳畔又一個聲音說道:“師妹,原來你卻在此處呀,到是讓愚兄我一陣好找。”少年抬頭看去,一個身着青衣道袍,揹負寶劍,面容俊朗,氣宇不凡的少年慢慢的走了過來,一臉關切之色的對林雪竹說道。
那蹲在地上的藍衣少女此時方纔緩過氣來,慢慢站起嬌軀,望着此時走上前來的少年,美目流波,眨了眨那長彎的睫毛,象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若有所思的對着少年道:“薛師兄,小妹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輾轉反側,宿夜難眠。今日冒昧的想請師兄代爲解答一番,以釋小妹心中之疑,不知師兄可否予以賜教?”
“哦?”那少年驚異的拱手道:“卻不知鍾師妹心中有何事不解,愚兄如若知曉,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藍衣少女調皮的眨了眨美目,狡譎道:“這件事嘛,薛師兄是一定知道的。而且,這天底下怕是除了師兄之外,恐再也無人知曉了。所以小妹希望師兄一定誠懇作答,不許言顧左右而其他喲。”
那少年開心一笑,道:“鍾師妹但請放心,既然師妹如此看的起愚兄,那隻要是愚兄知道的,那是一定不會推脫的。”言辭間卻是掩飾不住一臉得意之色。
少女望着那少年得意的笑容,也微微一笑道:“小妹的問題就是薛師兄你爲何總是陰魂不散的”頓了一下語氣,偷眼看了一下少年,接道:“如一隻癩蛤蟆一般總纏着我家師姐?還好今天能抱得美人歸了。”說到最後,突然言詞冷卻,一臉不屑之色。
那少年聞聲頓時錯愕當場,一陣大窘,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卻不知如何答話。
少女看着那少年此時尷尬,不禁又是捂嘴一陣輕笑,神色間盡是譏諷嘲笑之意。
突然,羣雄聚集的山谷發生鉅變。
轟隆隆隆震天的一陣巨響中,山谷裏地殼劇烈的抖動着,令人站立不穩,彷彿一時間天塌地陷般。
“阿彌陀佛,衆弟子速歸各自門派,不可擅動。各位道友們,我們快快御空離開此谷,此番異變怕是有近仙之人到此。”震天的迴盪山谷的巨響中,清晰的傳來覺淵長老悠悠清朗的聲音。
頓時山谷中一陣身影閃掠,那些四禪五道的門下弟子們已然各歸本門,劍光閃處,道道身影御空而起,不多時,震動顫抖的山谷已走的空無一人。人影閃掠,道道劍光呼嘯而下,在半空中佇立觀望的各派中人又都紛紛的落了下來,停在了這座重新浮現的山峯的山腳處。
谷底震盪抖動的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恐怖,兩旁高聳入雲的山峯在這驚天徹地的變化中漸漸崩塌碎裂,不斷的往下掉落着巨大巖石碎塊山谷裏,羣雄原先站立的空地此刻已在劇烈的抖動中慢慢的裂開一個深不見底的地洞,地洞越來越大,越來越寬
震徹山谷的巨響聲中,一塊尖銳的巨石自那深不可測的地洞中慢慢浮起,漸漸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地洞在持續不停的山崩地裂的抖動中也越來越寬,隨着那巨石漸漸升高,直插蒼穹,半空中佇立而觀的各派中人這才慢慢的發現:那巨石竟然是一處高聳入雲的山峯峯頂
地動山搖中,驚天動地的巨響終於漸漸停了下來。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峯重新展現在人們面前。而那山峯上則是站着一個身着苗服的男人,只見那男人手上提着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還不斷有粘稠物從上低落。
那竟是人頭!
“鬼帝!”衆人驚道。
突然,一個若洪鐘般悠遠的聲音傳來:“鬼帝,不知你來此所爲何事?”
那男人將手上的頭顱一拋,獰笑道:“我已經化爲了半仙,你們這些人是奈何不了我的。我今天是要帶回我的兒子!易劍之!你們不要阻攔我!”
“易劍之?!”那道人御空接住了頭顱,眼中竟是驚訝之色:“元丹丘?”
“劍之!”林雪竹有些絕望的失聲驚呼道。她實在是不敢面對易劍之,面對宗元道人所安排的婚事,林雪竹受了師命竟是沒有反抗。如今若是讓她面對易劍之,她會比死了還要難受。
“沒錯,這就是元丹丘這狗賊的頭顱,他竟然夥同你的逆徒薛嵩來一起阻殺我的兒子。這薛嵩一直私通安祿山,想要顛覆唐皇,我想這些你們還不知道吧。”
那英俊的青衣少年紅着眼睛嚎叫道:“你胡說!你真是滿嘴胡言,大家不要相信他!”
“呵呵,這一有一封信,你們看了就知道了!”鬼帝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張薄薄的信函,“刷”的一下扔向了宗元道人。薛嵩連忙閃上前去搶奪,宗元卻是冷笑着不動彈。
宗元笑道:“好一招引蛇出洞,你原本就沒有私通的信件,你是不可能得到的。如今卻要讓讓這逆徒以爲你有引蛇出洞!”
“哈哈哈哈!”鬼帝大笑着:“不愧是宗元。果然有門道。”
“什麼!”薛嵩赤紅着雙目,面臉的不敢相信:“你們騙我!”
鬼帝狂笑道:“爲何不能騙你?你身爲薛國公之後,卻不恥叛國,還多次陷害於你門派的師兄弟。其罪可誅,我想宗元道人應該知道怎麼處置吧。好了,我今天只是要帶回我的兒子,
“你兒子?貧道並不知道您的兒子在哪裏?”
“呵呵,無妨。”鬼帝手一揮,那藍衣少年就凌空飛到了鬼帝的胳肢窩裏。鬼帝慈愛的看了看藍衣少年,笑道:“好了,兒子。我們走吧!”大笑了幾聲便揚長而去。
“劍之!!!”林雪竹猛的向前跑了幾步,幾近摔倒,滿臉寫着絕望:“劍之,他竟然不認識我了。他一定是怪我了,不想認我了一定是這樣的。”
宗元道人看着遠方,哀哀一嘆。心中無奈又感傷: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竟然被逼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