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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霸道

【書名: 朱厭 第一百七十八章 霸道 作者:秋貓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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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剛剛說話的一行人個個官帽一抖,他們隨即低下頭,紛紛盯向了地面,彷彿地上有寶貝等着他們去撿一般。

蘇鈺看到自己的孩兒動了如此火氣,已知這件事情沒必要隱瞞了,不由道:“她的確是被我帶走的。”

傅子生眼中閃過悲色,道:“真的是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蘇鈺依舊淡然道:“她以後就是你的夫人,我只不過將我的兒媳婦帶到一處地方,好生看着罷了。”

“娘!”傅子生重重叫了一聲,道:“我和紀姑娘又不是兩情相悅,你爲何如此霸道!”

蘇鈺道:“只要你喜歡她即可。至於她的心思,還輪不到她做主!”

傅子生悲中生怒,道:“娘,我此生絕不會再娶妻室的。昨夜我無意走進了竹林下的密道,秀荷的事已經知道了。你已做錯一回,莫要爲了我再次大錯特錯!”

蘇鈺平靜如初道:“僅取所需,何錯之有?”

傅子生知道在這麼說下去,根本無濟於事,不由語氣生硬,道:“蘇鈺!我現在以一城之主的身份命令你,馬上放了紀茗纖。”

蘇鈺忽然嘆了口氣,道:“子生,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你好,你現在不理解,到了將來就會明白了。所以紀茗纖娘現在是不會放的!”

傅子生猛然拔劍指向蘇鈺,道:“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這一幕下,靜待周圍的侍從百官紛紛動容,甚至一些侍衛準備拔劍護在蘇鈺身旁,但細想一下又發現不對,畢竟現在傅子生是城主,自然有權處置任何人,如果貿然上前將城主的利劍擋下,那豈不是謀反嗎?至於下方圍觀的百姓,雖然相隔太遠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麼,但這幕情形,只要不白癡都能看出幾分輕重,議論聲又起。

望着眼前寒光閃閃的劍尖,蘇鈺的面目似靜非靜,他依舊從容道:“能死在自己孩兒的手上,做爲你娘,我也不枉此生。子生,要刺就刺吧!”

一陣寒風掠過,傅子生的手無力垂下,他面呈死灰道:“你爲我孃親,育我養我,恩與天齊,就算一根‖毛髮,孩兒也斷不會傷害。但我既爲一城之主,上有蒼天,下有萬民,如今辦事不公,唯有一死以謝天下!”說完,傅子生猛然將手中利劍舉起,勢必要往自己脖間抹去。

“放肆!”蘇鈺的面目終於不再平靜,語出的同時她拈指一彈,一股力道瞬間擊中傅子生的手腕。哐噹一聲響動!傅子生手掌一張,劍已經跌落在地。

蘇鈺隨後閃身上前,指點穴位,傅子生頓時不能動彈,蘇鈺帶上他,身形一閃便騰入雲霄,朝着一方飛去。

承天臺下的竹汶麟和畫蝶見狀,連忙祭出各自的法寶,乘風追去。

在虞城以北,有一條峯巒起伏的山脈,如同巨龍盤臥,延綿數千裏。山中景色幽然,時常青霧繚繞,共有九座奇峯,皆有千丈之高。

此山,便名爲落雁谷。

在哀牢上最西面的奇峯之下,存在着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宮殿古樸幽靜,戒備森嚴。然而駐守宮殿內外的卻是一個個遮發掩面的黑袍人,他們上下渾然沒有半分氣息,日夜站在一處,不眠不休,不喝不拉,就如同死物一樣,恐怕鬼怪見着,也忍不住心驚。

宮殿內不時會有三三兩兩的生人穿行,他們皆穿着奇異服飾,手中拿着木杖古盒之類的奇異法寶,雖然他們很少言語,但好歹爲這個如同墳墓般的地方添加了幾分生氣。

此時,在宮殿深處一間精緻的石屋內,一名綠衣女子默默坐在牀邊。她的容顏甚美,皓齒蛾眉,水潤杏目,在她額前點綴的一束桃花瓣,更是將她聖雅的氣質襯顯無疑。而這名女子,正是失蹤多日的紀茗纖。

這時,紀茗纖拿起了一個小巧的鈴鐺靜靜凝望,她伸出另一手想要把鈴鐺握在手心,但最終,她眸光一閃停了下來,卻只是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思緒不知飄往何方。

忽然,石屋的門打了開來,紀茗纖連忙將鈴鐺收回腰間。眼前,蘇鈺一臉冰冷的走了進來,而她的身後跟來一人,竟是傅子生。

見到佳人,傅子生激動中帶有愧意道:“紀姑娘,你還好吧?”

紀茗纖用平淡的語氣回道:“皮囊雖好,但茗纖的心,卻已覆灰。”

傅子生聽後,望向蘇鈺道:“娘,求你放了紀姑娘吧。”

蘇鈺冷淡說道:“只要你們兩個拜堂成親,我自然會放了她。”

紀茗纖嘆氣道:“傅夫人,你爲何要這麼苦苦相逼?”

蘇鈺厲聲道:“閉嘴!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傅子生心疼看了紀茗纖一眼,隨後對蘇鈺決然道:“娘,你不要逼我!”

蘇鈺面色依然堅執道:“前面在承天臺你這城主好不威風,爲了這名女子竟然以死相逼。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若要死,她也隨你一起殉葬!”

傅子生心裏一亂,道:“娘,你爲什麼一定要這樣做?你難道希望孩兒一直恨你怨你嗎!”

蘇鈺毫不動容道:“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只要你能得到那樣東西,娘做你一輩子仇人又何妨?”

傅子生精神終於崩潰,吼道:“娘,你好糊塗啊!”

聲落,傅子生神情湧出了幾分癡傻,好像要瘋了般。蘇鈺見狀,連忙伸指點向傅子生的百會穴,她口中默唸一聲,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華瞬間竄入傅子生的腦中。漸漸的,傅子生渾濁的雙眼明亮起來,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澈。

奇異之事發生,此時,傅子生的臉上已沒有了絲毫悲哀之色,他對蘇鈺恭敬說道:“娘,多謝你的教誨,孩兒以前無知,不明白孃的苦心,現在終於知道娘所做一切都是爲了孩兒好,孩兒知錯了。”

見到如此轉變,蘇鈺臉上並沒有任何喜色,彷佛早已料到。她淡淡說道:“恩,知道就好。”

傅子生轉過身子望向紀茗纖,他一臉平靜,如同換了一個人般,道:“紀姑娘,明日正好是八月十五,屆時花好月圓,我們不如成親吧。”

紀茗纖面露驚色,道:“傅公子,你”

傅子生並不理會紀茗纖的答覆,將目光轉向蘇鈺,道:“娘,此事就這麼定了,我先在宮殿周圍轉上一圈,爲我和娘子選上一間上好的新房。”說到這,傅子生鞠身行禮,再道:“娘,孩兒先行告辭。”說完,便邁步走出了石屋。

紀茗纖望着傅子生離去的背影,嘴部微微張開,顯然對他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不敢相信。

蘇鈺道:“是不是心中有疑惑?我的孩兒爲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聽話?”

紀茗纖並沒有回答,但已將目光轉向蘇鈺,顯然想知道怎麼回事。

蘇鈺並不言諱道:“我們古巫一脈自古傳承一種祕術,名叫‘七情咒’。剛纔沒入子生腦中的那束靈光,就是咒引。”

紀茗纖秀眉微皺道:“傅公子是你的親生骨頭,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有多說。”蘇鈺道:“七情咒與操控人心的邪門法咒並不相同,它的妙用在於,當人的心中存有慾望卻不敢直視慾望時,咒術就能將那點慾望無限放大,從而掩蓋心中的顧忌。你和子生的亡妻長得有幾分相似,甚至比她更多幾分秀色,我看得出子生十分喜歡你,這是你們倆的緣分,喜結連理是必須的!”

紀茗纖抗爭道:“若我不從呢?”

蘇鈺冷哼一聲道:“這可由不得你。只要你對子生有一分好感,即使是出於朋友之情,我也能把這一絲情意揪出來,從而無限擴大覆滿你整個腦海。這便是我爲什麼要告訴你何爲七情咒的原因,你趁早認命吧。”

“你”紀茗纖欲言又止,索性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蘇鈺冷冷瞧了眼紀茗纖,隨後走出了石屋。

與此同時,在地下宮殿之外。

兩束光華下落到落雁谷上,正是竹汶麟和畫蝶。原本他們一路追逐蘇鈺,但奈何修爲相差太大,短短片刻便跟丟了,之後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雲霄中徘徊了幾圈,最終毫無所獲,只能落到地上。

畫蝶望了眼四周,只見周圍花草叢生,樹可參天,青霧瀰漫,不由念道:“我們莫非來到了落雁谷?”

“落雁谷”這三個字竹汶麟不僅聽過多回,心中也念過多回,此時見着,不由四處仔細瞧了瞧,道:“原來這裏就是落雁谷。”隨後,竹汶麟問道:“小蝶,你知道玲瓏獸嗎?”

畫蝶道:“好像那是一種以妖氣爲食的仙獸。怎麼?有什麼事麼?”

竹汶麟面露惆悵道:“茗纖的爹被妖毒蝕體,只有玲瓏獸才能解救,其實我們這次來到虞城就會爲了上落雁谷找到它,只是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多變故。”

畫蝶妙眸轉動,道:“那你李大俠現在是要繼續追蹤傅夫人救你的茗纖妹妹,還是去找玲瓏獸?”

竹汶麟眼中閃過悵惘,道:“還是找尋茗纖的下落吧,至於玲瓏獸,我們並不知道它具體在哀牢上的哪個地方,只能有緣碰到了。”

聽竹汶麟說完,畫蝶抬起玉手祭出靈犀奇葩,她望了竹汶麟一眼,美眸閃過一縷柔情,隨後,她毅然閉上眼,心感萬物。

靈犀奇葩既爲仙物,畫蝶自然知曉貿然運用對身體的損耗,加上這裏是落雁谷,妖氣瀰漫,施展“拘靈問道”,反噬之力更大,然而她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蝶仙子終於明白:世界上最勇敢的事,是微笑着,祈禱你和她的愛情。

在靈犀奇葩的指引下,兩人一路西行,很快來到一座高聳的山峯下,畫蝶停下腳步,道:“傅夫人最後的蹤影消失在這,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說完,畫蝶精神一陣恍惚,她連忙運氣穩住身形。這也難怪,從剛開到現在她已連續幾次運用奇葩,肉體凡胎哪能經受如此損耗,此時的蝶仙子已是虛弱至極。

然而竹汶麟一心念着紀茗纖,並沒有發覺,他望了眼四周,道:“小蝶,你能否再用奇葩探查下?”

畫蝶咬了下芳脣,輕微“嗯”了一聲,隨即閉目,然而她剛輕念幾句真言,體內一陣氣虛。畫蝶整片腦海一黑,身子瞬間傾倒,便暈了過去。

竹汶麟連忙將畫蝶扶住,只見伊人面色憔悴,蒼白無光,這讓竹汶麟心生驚愕,即刻伸出一支手探向畫蝶的脈搏,對方的脈象竟顯得極度虛弱,如同垂死的病人般。

這時畫蝶的玉手因無力而鬆開,靈犀奇葩掉落在了地上,竹汶麟手掌運力,將奇葩吸在了手上,剛剛接觸,他便感覺這件異寶傳來強大的靈力波動,非一般力道所能操縱。竹汶麟恍然大悟,終於明白畫蝶爲什麼突然間會如此虛弱。他心裏掂量了一下,以自己的修爲恐怕運用一次奇葩就會筋疲力盡,而畫蝶在進入落雁谷後已連續施展過三次,這已不是純粹的功力問題,而是需要堅毅的信念支撐才能做到。

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義無反顧?竹汶麟有些不懂,但似乎又有些懂了!

他不再多想,連忙將畫蝶身子放下,讓她盤膝而坐。隨後,竹汶麟雙掌抵向畫蝶的玉背源源不斷輸入靈氣,但效果並不理想,他們之間彷彿有一層什麼東西阻隔一般,輸入的靈氣大部分倒流回來,無法進入畫蝶體內。

正在竹汶麟尋思之際,全身的靈氣忽然不受控制湧動起來,彷彿感應到老朋友般,它們變得異常活躍,以一種奇怪的運行方式湧向竹汶麟的掌間。與此同時,畫蝶的身子泛起了一層薄光,伊人依舊昏迷,但身子卻突然盤轉過來,與竹汶麟面對面坐立。竹汶麟一怔,原本抵着畫蝶玉背的雙手,此刻已按在了伊人的酥胸上。他剛想撤手,但即刻驚喜的發現掌間的靈氣竟開始有條不紊湧入畫蝶體內,蝶仙子的氣色明顯好轉。

竹汶麟並不是迂腐之人,加上從小學醫,自然通曉人命關天的道理,至於男女有別的倫理教條他已無暇多想。此時,竹汶麟雙掌發力前移,體內靈氣運轉更快,源源不斷的湧入眼前的可人兒的身體,呼喚她的生命。

光陰流逝,不知不覺,竹汶麟的神智有些迷亂,並不是氣虛所致,而是此時的他彷彿身陷一場夢幻之中,似乎曾幾何時,眼前的一幕自己真真切切經歷過,雖然腦海只有一份朦朧的美感,但那份感覺已化作一寸記憶,鑽進心底,莫名的刻骨銘心!

竹汶麟的心境靜默如鍾,他不由合上了雙眼。而他的面前,畫蝶雖然依舊雙目緊閉,但已嬌容如花,紅豔動人,片片花瓣從蝶仙子袖口飄出,聚成一個香氣怡人的紫色花罩,將兩人的身形淹沒

昔日的某個夜晚,兩人亦有這麼一份情緣,只不過當時昏迷的人現在存有了意識,而那時清醒的人已經在甜蜜中睡去。

時光不知流轉多久,總之月升日沉,當花罩散去,夜空已是繁星閃爍,而周圍清風盪漾,幽靜雅緻,好一番迷人景緻。

竹汶麟四處整理了一下,隨後望向躺在一旁依舊閉目不醒的畫蝶,伊人面色紅潤,氣息平緩,顯然已無大礙。竹汶麟嘆了口氣,伸出一支手劃過伊人的青絲,撫摩着那俏美無暇的面頰,他的眼中閃過一份茫然,但隨即又露出一份堅定,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

竹汶麟站起身子,望瞭望四周,隨後撿來一些石子並拿出幾道靈符環成一圈將畫蝶圍護其內布成了一個法陣。竹汶麟屈指朝法陣彈出一道勁力,法陣自行泛起一層玄青色的光華將勁力擋下,竹汶麟心中安穩下來,便邁步離去了。

竹汶麟離開一會兒,畫蝶嘴中嚶嚀一聲,睜開了雙目,她緩緩立起身子望了眼四周,發現已經入夜,而自己正被一個小型的靈石法陣護住,雖然這種陣法的威力不大,但被佈陣人設置得十分巧妙,顯然下了一番功夫。

畫蝶自然猜到這十有八九出於竹汶麟之手,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卻並不見竹汶麟的蹤影,伊人心中不由湧現一份失落,念道:看來他去找他的茗纖妹妹去了。

剛剛思緒到這,突然,一陣異樣的風聲由遠及近傳來,畫蝶略微警惕起來,但很快她容顏舒展,露出一抹欣然笑意。

竹汶麟身形一閃,落到畫蝶跟前,他一手抱着一堆柴火一手提着一隻野兔道:“小蝶,你醒了。”

畫蝶“嗯”了一聲,道:“你剛纔離開是爲了找這些東西?”

竹汶麟點頭道:“天氣開始轉涼,尤其到了夜裏會颳起寒風,所以我剛纔就去拾了些柴火,又順便抓了一隻野兔。等會把這隻兔子烤了,我們不僅能夠驅寒,又能填飽肚子,算是一舉兩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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