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小說 > 介紹 > 如夢令
加入書籤 打開書架 推薦本書 報告錯誤 閱讀記錄 返回目錄 返回書頁

30、梁兄 5

【書名: 如夢令 30、梁兄 5 作者:雲住】

如夢令最新章節 小說天堂網歡迎您!本站域名:"小說天堂"的完整拼音jbiqug.net,很好記哦!https://www.jbiqug.net 好看的小說
強烈推薦:

駱天天中午回家,騎車飛進小區,一鑽進樓道,就聽見他媽媽豪邁的聲音從煙霧繚繞的紗網門裏傳出來:“他們怕我們天天搶走那個湯貞的風頭哦——”

鍋鏟划動,熱氣升騰,駱天天聞到了燉魚的香味。他一進門,就聽另一個女人說:“人家是怕你兒子把人家的戲搞壞好不好。”說着,聽見動靜,那女人探頭出來。“天天回來啦。”

駱天天卸下揹包,摘了帽子,跳進廚房:“大姨怎麼來了。”

“過來陪你媽喫頓飯,”他大姨說,把駱天天推出去,“你怎麼中午就回來了,不在劇院那邊喫中飯啊。”

“我下午不想去了。”駱天天嘟囔着,走進臥室,彎腰把身上汗溼的t恤脫下來。

“你這孩子,”大姨跟進來,往駱天天浮着一層汗的脊背上拍了一巴掌,“什麼叫不想去,不是說了每天都要去嗎,大姨好不容易幫你爭取的,你還偷懶。”

“不是啊,”駱天天光着上身,皺着一張臉,躲大姨的巴掌,“我在那裏站着又沒事做,沒我的戲,也沒我的臺詞,都是別人在排,我只能幹等着。”

“你以後想當明星,要苦等的時候多了去了,這點就受不了啦?”

“他們不光讓我等啊,”駱天天抱怨着,從自己亂糟糟的牀上抓了件背心,往頭上套,“還讓我幫忙搬道具。我纔不搬呢,我又不是去打工的。”

“天天又不開心了哦,”一隻鍋鏟從廚房門裏伸出來,駱天天走過去,和他媽媽來了個倦鳥歸巢似的擁抱,“來先喫飯。”

駱天天的媽媽說,當初給兒子起名叫天天,就是希望他能天天向上,天天開心,結果現在天天不開心。

駱天天嘴裏塞着飯,噎得夠嗆,說:“那你和我爸應該給我起名叫駱開心。”

“有什麼好不開心的,”他大姨給駱天天夾了塊魚,數落他,“人家好多孩子想去都沒機會呢,你不光能去,你還能上臺,還有臺詞,知足吧。”

媽媽在一旁瞥了大姨一眼:“誰叫我們家天天沒拿到那個角色哦。要是拿到了,肯定天天想去了,是不是,天天。”

駱天天一愣,嘴裏叼着魚:“啊?”

大姨放下筷子,輕輕一拍桌板:“你講講道理行不行,我說了多少遍了,人家‘銀心’那個角色臺詞很多的,得是專業演員纔行。天天纔多大啊,我們可以走湯貞的面子,但人家導演也要權衡啊。”

“天天多大,天天十七歲了啊,”媽媽說,捧着飯碗,揮舞着筷子,“那個湯貞演主角,也不就剛剛十八。”

大姨無奈道:“湯貞是湯貞,天天是天天,不一樣好嘛。人家湯貞多紅啊,人家幾歲上臺演出啊。”

駱天天聽明白了,說:“什麼‘銀心’啊,我不要演。”

他媽媽伸手拿筷子敲他的腦袋:“想演也沒有啊,小傻瓜!”

駱天天去冰箱裏拿冰汽水,坐在板凳上喝,他家的貓咪從沙發底下慢吞吞鑽出來,大臉蹭着駱天天穿拖鞋的腳面。

“天天啊,真是喫虧了。原本公司裏包括毛總,大家都很看好他的。在還沒出道的這些孩子裏面,天天一直是得分最高的一個,歌也唱得好,長得也好,下一個就該重點培養他了,”大姨的聲音從客廳裏傳出來,若隱若現,“誰也沒想到,怎麼半路跑出來一個湯貞,當了兩年練習生,就這麼突然出道了。”

“湯貞到底怎麼紅起來的,”媽媽的聲音從一旁問,“我那天看報紙,他就比我家天天大一歲哦。”

駱天天吹着口哨,逗趴在他腳丫子上的貓咪。

“最開始怎麼紅的,我真是不知道,”就聽大姨說,“但是從去年,他演的那個電視劇一播,感覺天南海北一下子都知道他了。”

“你說哪一個啊,陳贊演的那個?”

“對啊,湯貞演陳贊府上的七公子,和常代玉談戀愛那個。”

“那電視劇又不是他主演的,大家是去看陳讚的啊。”

“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他了啊,他戲份不比陳贊少,”大姨說,“電視上演他那個七公子死掉的第二天,報紙上不全都是他湯貞的名字啊,鋪天蓋地的,還上社會新聞,有小姑娘看電視劇,一看七公子死了,哭到直接送醫院,直等到湯貞本人去看她,那才緩過勁來。”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那天天找一個這樣的電視劇拍,是不是也能紅啊?”

“那不一定的,”大姨說,“這個紅不紅,真的說不好的。”

她又說:“絕大多數人,都是拍一部不紅,拍兩部不紅,就沒有第三部了。或者拍一部紅,拍第二部又啞炮了,好不容易起來的聲勢又下去了。像湯貞這樣拍一部紅一部,連拍好幾部電視劇都能火,天降福星一樣的好運氣,多少年也難有一次。”

“那你們公司,現在是不是就忙着捧那個湯貞了啊。”媽媽遲疑地說。

“也不是,”大姨說,“我跟你說實話,天天跟着我,你放心好了。雖說不一定能紅成湯貞那個模樣——你也別那麼要求我,那個太難了,但是最起碼,我不會讓他給人家當了陪襯。”

“你們這個行業,真是太不穩定了,之前和我說的好好的,什麼重點打造天天,這又突然冒出個湯貞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大姨打斷了她,“現在我們那個公司,已經根本沒有能力再去捧湯貞了,不存在什麼只捧湯貞顧不上別人這種情況。”

“你這話什麼意思?”

“湯貞現在勢頭太猛,”大姨說,“想擋也擋不了,想拿也拿不住。別說我們那個公司,就是放到萬邦,萬邦估計也拿不穩他。你看去年,我們業內的榜單,就不說什麼榜單了,說了你也不知道,陸鷗和曲少川這兩個人你總知道吧。”

“是唱歌的吧。”

“是唱歌的。陸鷗過去幾年多紅啊,大街小巷全是他的歌,出道以後每年唱片銷量第一都是他,前年唱片還賣過百萬。曲少川,不光唱歌,人還去拍電影。以前論近十年最紅的男子偶像歌手,除了他倆就沒有別人了,結果呢,”大姨說,“去年學生放暑假的時候湯貞發行了一張單曲,就是那個洗髮水廣告歌。”

她哼了兩句,駱天天媽媽說,這個我也會唱。

“就這張單曲,只發了兩個月,暑假一結束就停止發行,就賣一個夏天,”大姨說,“你猜賣了多少?”

駱天天喝光了汽水,用汽水瓶底在貓咪背上劃啊,劃啊。

“到最後年底一算,只賣兩個月,比人家多少歌手賣一年賣得還多。陸鷗和曲少川歌壇爭霸多少年,從出道開始搶破頭,每年爭最後的榜單冠軍,結果呢,叫一個橫空出世的湯貞給截胡了,”大姨說,“這還是去年的事情,你今年再看報紙,陸鷗還剩多少版面?歌迷變心的速度就是有這麼的快。”

“那……那現在還有誰最紅啊。”

“湯貞啊。”

“別的呢?”

“這個,還有女歌手。許卓琳,費夢,都挺紅的,”大姨說,“現在也就她們能和mattias爭爭榜單上的風頭了。”

“m……馬什麼?”

“就湯貞那個組合,”大姨又唸了一遍,“mattias。”

“什麼怪名字哦,聽都聽不懂。”

“我們老總起的啊,”大姨笑說,“好多老闆來公司,叫不出名字,就直接說,湯貞組合,湯貞組合。我們要請湯貞組合做代言人。”

“湯貞這個組合有幾個人啊。”

“兩個。”

“我怎麼都沒聽說過湯貞還有組合。”

大姨笑了笑:“絕大多數人都沒聽說過,除了喜歡追星的那些小孩。”

又說:“那個和湯貞一起組組合的小夥子,才叫慘呢。真的,你別老是說我沒有用,說我不幫忙,我至少不會讓天天混成那樣。”

“慘?他跟着湯貞組組合,能不沾光?”駱天天聽到他媽媽問,“湯貞那麼紅啊。”

大姨說:“要是湯貞沒現在這麼紅,沒紅到現在這個地步,他肯定是能沾光的。這裏面有個度。”

“什麼度?”媽媽說,“你說話我都聽不懂。”

“打個比方說吧,”是湯匙敲打在盤子上的聲音,“好比,我做了一道好喫的菜,就比如這道魚,又做了一道難喫的菜,像這盤炒菜,一齊放在桌上。來喫飯的人先喫完了魚,有可能肚子填不飽,怎麼辦,就順帶着把難喫的炒菜也喫了。但如果我做的是滿漢全席呢?一大桌子,鮮香四溢,所有人眼睛就盯着它了,眼花繚亂,看不見別的了,旁邊擱一道難喫的炒菜,這一對比,你覺得還會有人願意看它嗎?”

“滿漢全席就是湯貞?”

“中間有個度,過了那個度,湯貞越紅,對那個小夥子越是不利。就拿我們公司來說吧,現在藝人主要靠什麼掙錢?一,基本工資,通告費,忽略不計了。二,片酬和唱片提成。三,代言。四還有周邊商品提成。周邊商品分單人和組合的,公司在這裏不偏私,你人氣不高,我們也照樣出,賣不賣得出去是你自己的本事。”

“都是有提成的哦。”

“都有的啊,那些路上的照片,小卡片,只要賣出去一張,明星就有一份的錢。你看湯貞,看那大街小巷貼的海報賣的小卡片杯子t恤衫,那都是錢啊。”

“那他湯貞得賺多少錢啊?”

“嘿,這你不用問我,我又不是財務的。”

“那你說的那個小夥子,他賺多少。”

“小梁啊。”

“小梁,他現在是怎麼回事情。”

駱天天踩着拖鞋,抱着貓,走進臥室裏。

“小梁憑良心講,賺的也足夠生活,”大姨說,“他們組合發的唱片,他能拿一份錢,雖然公司抽掉了大頭,但到他手裏也有一筆了。兩個人一起出的組合周邊,他也能拿抽成,不過那個不多,他們組合的周邊商品一向賣得不好,你想啊,數湯貞的單人商品出得最多,能買單人的,誰買還加另一個人的呀,不過賣得再不好也比小梁自己的賣得好了。”

“那這個小梁也是賺得到錢的。”

“是賺得到啊。誰賺不到。可問題就在於,出道這一年多,他可能總共就拿到了這麼多錢,”大姨說,“mattias一年發一張唱片,如果不發,他就沒有什麼錢拿。比比湯貞你就知道了,湯貞簽了多少代言,快二十幾個了,拍了多少電影、電視劇,還發了一張單人唱片——雖然只發行了兩個月,但是是去年的銷量冠軍,這加在一起,多少錢。再看小梁,什麼也沒有,代言沒有,電影跑了幾次龍套,拿一點點錢,明明是一起出道的,差距就這麼大。”

“他倆一般年紀哦?”

“不,”大姨說,“不一般年紀,比湯貞大兩歲還是三歲的。你說這個我想起來,這個小梁啊,進公司時間可比湯貞早太多了。他是第一期的學員啊。在我們公司當練習生,有生活費,還包喫住,有宿舍,小梁是最早一批進來的。就是和‘lalta’一批進來的,和邵鳴——邵鳴你總知道吧,演唐伯虎那個小夥子,小梁和邵鳴是同期進公司的。不過邵鳴比他大一點,小梁是第一批裏年紀最小的,‘lalta’如今都出道四五年了……哎,我又想起來,小梁本來應該是和‘lalta’一塊出道的。”

駱天天躺在自己那張小牀上,一邊擼着貓咪脖子,一邊轉頭看窗外的天。

她們在說雲哥?

“他倒黴就倒黴在年紀尷尬。‘lalta’那批人雖說和他一起來的,但都比他年紀大點,組合裏不缺唱歌的不缺跳舞的,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主要這個小梁,他骨架子還特別大,又高,肩膀那麼寬,不像個偶像的樣,和其他人站一塊,畫面就不協調。那時候好像是邵鳴吧,就邵鳴去勸他的,說讓他跟着下個組合出道,一個前輩帶一隊後輩,可以直接當隊長。”

“然後他就答應了?”駱天天媽媽問,“他就碰上湯貞了?”

“還不是,‘lalta’後面的組合叫‘南北橋’,”大姨說,“我之前跟你和天天介紹的那個經紀人,叫魏萍的,她只做樂隊組合,就是天天當主唱,其他人都在後面伴奏的。‘南北橋’是魏萍進公司做的第一支組合,成員都會點樂器,做主唱那個叫欒小凡,是毛總親戚家的孩子。”

“然後呢。”

“然後,小梁不會什麼樂器啊,這個欒小凡和他還特別不對付,咬死了不肯帶他。最後‘南北橋’出道了,小梁年紀比他們都大,又單剩下了。”

“然後就是湯貞了。”

“對,”大姨說着,一笑,“負責湯貞的那個經紀人,也是新來的,姓郭,挺有想法。”

“誰?”

“叫郭小莉。她怎麼說呢。當時毛總想讓湯貞自己一個人出道。你知道吧,湯貞條件太好,十五歲進公司,十六歲就拍電視劇打出名頭,十七歲就獎項加身,名滿天下了。但是郭小莉,她是一直帶湯貞的,她就說,不行,得帶一個,湯貞自己一個人成不了。”

“然後她就把小梁叫上了?”

“主要也沒有別人可叫。湯貞不是本地人,你知道吧,他是小城市來的孩子,是和他同學一塊來咱們這旅遊,讓我們公司的人碰見,才辦了轉學手續臨時加塞,過了面試進來的。當時我們公司宿舍排滿了,他就住小梁宿舍,小梁來得早,一直住單人間。”

駱天天從牀上坐起來,盤着腳,他抱起懷裏的貓,把臉貼在貓的腦袋上。

“他倆關係還挺好,小梁這人也比較實在,你想啊,不實在,能得罪毛總親戚的孩子嗎。湯貞那時候外地來的,人生地不熟,小梁一直很照顧他。所以小郭當時說帶個人一起出道,除了小梁,就沒別的人選了。”

“她爲什麼要帶個人啊?”

“不知道啊,”大姨說,“你說一個組合,這個人會唱歌,那個人會跳舞,大家湊一湊,組一組,對吧。湯貞什麼都會啊。真的,我們公司就沒碰見過這樣的小孩,他什麼都會,什麼都能來,還都能來得很好,我是沒見過天才,要是有,估計也就是湯貞這樣了,再加上人又長得這麼好,放到萬邦他們八成也沒見過這麼好的苗子。這樣的人,他還需要什麼組合啊?”

“我覺得這個小梁哦,真是瞎了。他當時看看湯貞,也該知道不應該和這樣的人組什麼組合。”

“小梁也是沒辦法啊。他年紀太尷尬,從尷尬的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公司裏除了湯貞,他和其他練習生年齡差距更大。你看天天,天天已經是剩下練習生裏年紀最大的了,所有沒出道的都要管天天叫一聲前輩。除了湯貞,小梁還能找誰?再說了,當偶像,時限很短的,過了這個村,他興許在亞星這幾年就全白待了,就找不到機會出道了。”

“他當初爲什麼來你們公司,聽你說的,感覺他不太適合當偶像哦,不如好好唸書,乾點別的去。”

“因爲我們練習生有工資,包喫住啊,”大姨說,“小梁爹媽都在鄉下,把他一個人送到這邊上學。家裏人都比較望子成龍,聽小郭說,時不時就給她打個電話,問兒子什麼時候成大明星。”

時鐘指向了下午一點多,駱天天放開了貓咪,在被窩裏又悶了一會兒。他爬起來,抓過衣褲往身上套。

外面的人還在聊天。

“……你看,兩個人同期出道,同一個起點,小梁還是前輩,結果現在湯貞一下子飛上去了,火箭一樣往上躥,把小梁墜在半空中蕩着,頭不沾天,腳不沾地。”

“他總能沾上一點光吧,湯貞這麼紅,他不可能一點好處撈不到啊。”

“撈是能撈到啊,”大姨說,“唱片賣得好,他就能拿到錢。今年馬上要開他們第一輪巡演,也是大把票子進賬,再加上湯貞現在不肯接單人廣告了,來找mattias一起做廣告的廣告商越來越多,雖然第一單還沒談下來,但估計也快了。這都是錢啊。但是,姐妹,但是啊。”

“但是什麼哦!”

“但誰也不知道湯貞什麼時候走人啊。”大姨說。

“湯貞要走?”駱天天在門口穿鞋,聽見他媽媽在客廳裏大聲叫道。

大姨說:“我跟你講,你不要以爲偶像公司很好做的。我們很難做的啊。市場盤子就這麼大,其他人成績又都半溫不火的,整個公司就快靠湯貞一個人喫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就要變了。”

上一章 推薦 目 錄 書籤 下一章
如夢令相鄰的書:鳥人五行劫主刷錢人生香港1968楚王妃夫人請住口獸行惡魔領主烏合之衆末日之最終戰爭將門邪少西遊:從拜師太乙救苦天尊開始鴻蒙之始行走陰陽武當宋青書萬人嫌陰鬱受重生了我在美漫做驚奇蜘蛛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