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太後寢宮,沿長長迴廊,過前殿,穿甬道,順着綿延的青壁宮牆,迎面而來的宮女太監甚至還來不及跪低行禮,我已旋風一般跑了過去。終於,遠遠望見皇帝的鑾駕,太監宮女烏鴉鴉一層皆低首侯着,我仰首望去,他,默然佇立,雲浮於側,風起雲湧,寬袖博帶,翩翩輕舞,
拎着長裙,順着複道,我登上凌空閣道,這流丹飛閣在空中連接各處宮室,描丹繪彩,身側雲霧渺渺,仿若置身雲端仙境。俯瞰飛閣下恢宏的宮殿,掩在濛濛雨霧裏。
“靈兒。”他轉過身來,望着一身溼漉漉的我,訝然道:“你怎麼淋雨跑來了?”“皇上。”我輕喚他。他憐惜的伸出手,想要幫我拭去臉頰的雨水,我卻迅速偏過臉,俯身行禮道:“參見皇上。”
他一怔,“靈兒,你以前在我面前可不是這麼拘謹的。”
我淺淺一笑:“以前靈兒年少,自然是天真爛漫無所顧忌。如今漸漸大了,而且四哥也做了皇上,再似以前,豈不是沒了規矩?”
他的笑容清朗眩目,道:“要那麼規矩幹嘛?我就是喜歡你無所顧忌的樣子!!你如今確是長大了,心思也玲瓏剔透起來,倒不似我認識的靈兒了。”又笑道:“我說過,人前你可以喚我皇上,無人時,你仍然喚我四哥。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多的規矩!!”
我笑道:“靈兒遵命。”
他慵然一笑,道:“說吧,這樣急急追上來,找我有什麼事?”
“靈兒前來,是想請求四哥下旨放過雲妃娘娘。”
“原來,你是爲雲妃求情而來。”他的笑容凝在脣邊。
“雲妃對先帝一片忠心,絕不可能投毒弒主。靈兒請求四哥明察,還雲妃娘娘一個清白。”
宇文邕沉吟片刻,淡然道:“但,先帝確實是喫了雲妃親手做的糖餅,而至中毒身亡。”
“四哥,你分明是明白的,這麼淺顯的栽贓嫁禍!雲妃與先帝感情深摯,伉儷情深,更何況她已經懷了先帝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去毒害先帝?”
“夠了!這件事情,大將軍已經查得很清楚,你就不要再多言了。”他冷然打斷了我,話語裏有不容置疑的冰冷獨斷:“孩子是大哥的親生骨肉,我自然會留下,但孩子生下來後,雲妃就必須得死!!”
初夏的風依然寒瑟,將我的心,吹成冰冷的碎。棧閣外,是狂肆傾瀉的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