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兩個人慢慢的又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青竹和黑竹等人便出了雅間,悄悄的出去打探消息了,南宮凌天留在客棧裏陪着花驚羽。
傍晚的時候,打探的人全都回來了,不過消息少得可憐,只知道眼下掌管琅琊城的管事乃是城主的侄兒,全名西冷靖,至於其他,沒人清楚。
南宮凌天聽了青竹的稟報,周身籠罩着高深莫測,眼神幽暗凌厲,最後下了決定。
“走,今晚夜進琅琊城,有什麼消息,我們進城再打探。”
衆人同意了這決定,天一黑從客棧離開,一路前往琅琊城,這個小鎮離得琅琊城有半日的路程,半夜的時候,一行人方到達琅琊城。
黑漆漆的夜幕之下,天上星辰密佈,淡淡的輕輝灑照在琅琊城上空,映照得這座城池像一座黑色的鐵塔,臥立在天地之間,龐大得好似一頭巨獸,張着獠牙的巨口,等待着隨時吞噬別人。
南宮凌天等人在琅琊城外二十裏的地方,便把兩輛馬車藏在樹林裏,以防暗夜之中,馬蹄聲驚動琊城城內的人。
聽說琅琊城內的黑甲軍是天下最厲害的神兵利將,他們大意不得。
暗夜下,幾道身影好似幽靈一般,鬼魅的一路飄蕩,直奔琅琊城而去。
琅琊城高數十丈,高大古老的城牆上空,不時的有巡邏的兵將走過,而且城牆上空還布了大陣,大陣半圓形,像一隻倒扣的金鐘,包裹着整座城池,若是找不到陣眼,只會碰觸到大陣,引起警鈴聲,警鈴聲一響,便會驚動裏面防守的兵將,所以一般人要想進琅琊城是很難的事情。
至於南宮凌天這一行人,幸好墨竹深黯大陣之道,每一座大陣都會有陣眼,只要找到陣眼便可輕鬆的進去了,事先青竹墨竹等人前來打探消息的時候,已經找到了陣眼,所以這一次衆人只管跟着他的身後,一路直奔琅琊城大陣陣眼的方向,待到趕到大陣陣眼的地方,天色已微明瞭,這時候若是再不進去,只怕又要等下一個夜晚了。
墨竹搶先一步施展了輕功躍上高牆,直奔陣眼而去,後面的數人一點也不耽擱,緊隨其後的施展了輕功躍了進去,阿紫的懷裏還抱着小狐狸小白,南宮凌天和花驚羽二人最後而行,一衆人總算順利的從陣眼進入了琅琊城。
此時天色亮了。
青幕的光芒映照着琅琊城,這是一個古老的城池,恢宏雄威,青磚古道,青色的石頭搭建成的房子,一眼望去好似二十世紀古羅馬城市,一座座圓形塔尖的房屋,說不出的奢侈華麗,隨處可見的的店鋪上面都是石頭刻成的字跡,遠遠望去好像一座古老的永巷,總之一切都透着古老的氣息。
此時雖是早上,但是街道上已經忙碌了起來,不少店鋪打開了門,做起生意來。
這裏雖然比不上燕雲的梟京繁華,但是卻也不如想像的那般荒涼,而且城池很大,人不少。
南宮凌天和花驚羽等人隱在街道的一角,發現這些人說話的聲音和她們一樣,衣着也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這些人喜歡穿披風,人人身上披着一件披風。
南宮凌天和花驚羽望了一眼,很快有了主意,吩咐阿紫:“立刻去買幾件披風來,我們每人一件。”
初進城,千萬不要惹人眼目,阿紫領命正準備去買披風,花驚羽叮嚀她:“記着,小心些,別露出破綻。”
雖然他們是外來者,但是這座城池很大,只要不引人注目,相信沒人會認出他們不是琅琊城裏的人。
“是,王妃。”阿紫領命去買披風,南宮凌天拉着花驚羽的手。四下張望,他想找一家客棧,幾個人先住下來再說。
可是張望了一番,他又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琅琊城裏什麼樣的店鋪都有,但是竟然沒有客棧。
因爲這座城池不允許外來的客商進入,所以根本不需要客棧什麼,所以這城池裏竟然沒有一家客棧。
沒有客棧他們住哪裏啊,幾個人的臉色瞬間幽暗下來,尤其是南宮凌天,臉色更是難看,羽兒眼下還懷着孕呢,沒有客棧怎麼辦啊?若是受累,孩子可就不保了。
花驚羽伸出手拍了拍南宮凌天的手,示意他稍安忽燥,既然他們進來了,就有辦法找到住的地方。
很快阿紫買了披風過來,幾個人每人發了一件穿上,再走在大街上,就不顯得特兀了,爲了不引人注目,南宮凌天示意一衆人分成兩幫行走,自已和羽兒還有三個小丫頭一路,青竹墨竹還有幾個手下一處,隨時注意着動靜,保持着聯繫,兩幫人分頭行動,打探這座城池內的消息,晚上統一結合一下。
幾個人一路閒逛着,看到不遠處有一家早點店,便打算走過去用些早點,不想人還沒有走過去,便聽到不遠處的街道上整齊的馬蹄聲響起,街道邊的人紛紛的退讓開來,花驚羽和南宮凌天等人也紛紛的退讓開來。
眨眼的功夫有數匹駿馬駛了過來,爲首的竟然是一名勁裝紅衣女子,女子高坐在馬上,張揚拔扈,狂傲不可一世,手中的一條黑色的馬鞭不時的甩過,一不小心便會有人被馬鞭抽到,可是被抽到的人誰也不敢吭聲,趕緊的忍着疼,往旁邊讓去。
花驚羽和南宮凌天不由得蹙眉望過去,這女子眉眼倒是生得不錯,可是這張揚拔扈的個性實在是要不得,尤其是被抽到的人竟然一聲也不敢吭,很顯然的這女子身份很高貴。
長長的車隊一駛而過,除了前面的數匹駿馬之外,後面還跟着兩輛豪華的馬車,車簾緊閉,看不清內裏端坐的是什麼人。
眼看着這一隊人要過去了,不想前面忽生變故,一個小孩子手裏拿着一個包子,因爲先前受了驚,所以包子沒有抓住,竟然滾落到街道中間去了,小傢伙一看包子滾了,立刻直奔着包子去了。
變故一起,所有人呆了,小傢伙的母親直接的呆若木雞,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而領頭的紅衣女子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馬匹的速度都沒有降一下,所有人的臉都黑了。
那粉粉嫩嫩的小傢伙啊,難道就要慘遭烈馬踏足不成,多少人不敢看,飛快的閉上了眼睛。
花驚羽看到小傢伙,想到了自已肚子裏的孩子,第一時間便想動了,不過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的動了。
一道潔白的冰蠶絲從後面的一輛馬車裏飛了出來,迎風破浪一般,眨眼即至,攔腰捲起了小傢伙,嗖的一聲凌空而起,此時那紅衣女子的馬剛好踏了過去,紅衣女子一看有人出手救了那小孩,臉色陡的大怒,便想發火,不過待到她看清出手救人的乃是身後馬車中的一人時,臉上立刻攏上了嬌豔的潮紅,嬌羞的躍下了馬車,直奔那輛馬車而去。
“赫連皇子,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收馬不及,幸好赫連皇子出手及時的救了這小孩子的一命,金鳳謝過赫連皇子的出手了。”
馬車上一隻潔白如玉的手伸了出來,輕掀起車簾望了出來,外面圍觀的人倒抽一口冷氣,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馬車上的人。
只見馬車上端坐着的乃是一名男子,這男子五官立體而俊美,眉若霜裁,眼如妖魅,眼瞳深邃幽冷,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周身冰冷,可是又控制不住的想看,此人着一襲黑色的繡龍蟒袍,那凌厲的的金蟒,狂妄獨尊,他端坐在馬車之中,自成一方天地,好似帝王臨駕一般的尊貴,令人不敢小覷。
此時他的手中還攬着先前所救的小孩子,小孩子的母親此時已經回過神來,飛快的奔了過來,連連的磕頭:“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馬車裏小孩子一點也不知道自已的危險,只是覺得救了自已的大哥哥長得好美啊,忍不住歡喜的笑着開口:“大哥哥你好俊啊。/”
馬車之中端坐的正是西陵的皇子赫連軒,赫連軒聽到這童言童語的,不由得眉色微融,溫軟叮嚀:“以後當心點。”
他說完放下了小傢伙,小傢伙的母親一把抱了過去,隨之還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那身着紅衣張揚拔扈的女子。
果然看到這女子正偷偷的拿眼狠剜她,這婦人嚇得趕緊的抱着兒子掉頭就走,再不敢留下了。
赫連軒微挑眉望向馬車之外的女子,琅琊城的大小姐西金鳳,瞳底一閃而過的嫌戾,若不是這女人還有點用處,他真想一掌斃了她的命。
“苗小姐還是小心點的好。”
赫連軒面無表情的放下了車簾,馬車外面的苗金鳳不由得失望,不過很快臉色又紅豔了起來,她就不相信自已嫁不了這位赫連皇子,她一定要求了哥哥讓她嫁給這位赫連皇子,眼下西陵有求於琅琊城,若是這赫連皇子不依她,她就讓哥哥撤回黑甲軍/
苗金鳳狠狠的想着,馬車之中的赫連軒卻忽地一掀車簾往外張望,剛纔他感覺到有人在盯着他,當然現在外面很多人都盯着他,但這種感覺卻是不一樣的,但是一個眼光就讓他心悸,似乎她來了一般。
可是四下張望一圈,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自嘲的輕挽脣角,她如何會出現在這裏呢。
“走吧。”
一聲令下,馬車再次的駛動,直奔城主府而去,苗金鳳也上了馬車,跟上車隊一路回城主府而去。
等到車仗離開,街道上不少人湊在一起說話,南宮凌天和花驚羽二人趕緊的湊過去聽別人議論,這種時候一定會聽到很多內幕。
“這大小姐越來拔扈了,耀武揚威的,城裏有多少人喫過她的虧了。”
“呸,她是哪門子的大小姐,不就是因爲城主收養了她的哥哥苗公子嗎,搞得她就好像我們琅琊城的大小姐一樣,憑什麼啊。”
“你快別說了,若是讓她聽到,又要有罪受。”
有人提醒說話的人,別的人又開始他一言你一語的議論了起來。
“剛纔那俊美的男人好像是西陵國的皇子,他進我們琅琊城做什麼?”
“好像西陵要和我們琅琊城聯手攻擊北辰。”
“我們憑什麼和西陵聯手啊,若是打敗了北辰,到時候西陵再來收拾我們怎麼辦啊?”
“誰知道苗公子怎麼想的,城主也不知道去了哪裏,若是城主在就好了。”
衆人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了,南宮凌天和花驚羽一行人走進了街道邊的一家早點店,吩咐了小二上了幾樣喫的東西,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南宮凌天。
“沒想到這該死的混帳,竟然出現在琅琊城,看來他真的和苗公子達成了什麼協議,所以苗公子纔會出黑甲軍攻打北辰。”
花驚羽沒吭聲,眉毛輕蹙起來:“城裏的人竟然沒人知道我爹回來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沒有回琅琊城,要不然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她話落,便又自否定了:“我記得我娘臨離開的時候,明明和將軍府的人說了,她要陪爹前來琅琊城處理私務,既然他這麼說,肯定回來了。”
“很可能這些人並不知道苗前輩回來,他回來的消息被人給掐斷了,而且他很可能被那傢伙給抓住了。”
“你是說我爹孃被這個什麼苗公子的動了。”
花驚羽的眼神瞬間摒射出殺氣,如果真是這樣,她不會放過這個壞蛋的。
城主府,苗金鳳把赫連軒和赫連雲芙給迎了進去,遠遠的一個身着赤金錦衣,外罩素白繡梅披風的男子迎出來,這男人眉眼陰邪,雖然長相懦雅,可是偏能生出一股子陰柔之氣來,還是那種讓人一看便不舒服的陰柔之感。
此人正是現下琅琊城的管事者苗冷靖,苗冷靖一看到赫連軒,那幽暗如死灰的瞳眸一瞬間似乎活了一般的耀起亮光,反倒是對一邊的美人赫連雲芙視而不見,上前滿臉溫情笑意的望向苗冷靖。
“赫連皇子,歡迎你來琅琊城做客,請進請進。”
苗冷靖一言落欲上前握住赫連軒的手,不過赫連軒看他的神情,眼神一閃而過的陰鬱,隨之巧妙的抬手,繞開了苗冷靖的動作,領先一步往裏面走去。
“苗公子客氣了,請。”
苗冷靖有些失望,不過很快脣角是瀲瀲笑意,這麼一個俊美出衆的赫連皇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的,如果能與他春光一度,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一衆人一路往裏走去,苗金鳳望了哥哥一眼,臉色十分的難看,哥哥以往在城主府裏養了無數的男寵,這件事她不管,但是這赫連皇子可是她的,她絕對不會允許哥哥染指的,苗金鳳想着,對一側的臉色不自在的赫連雲芙開口。
“公主,請。”
赫連雲芙點了一下頭,一路進了城主府。
城主府正廳裏,赫連軒和苗冷靖分主賓而坐,兩個女人坐在下首,苗冷靖看着俊美無儔的赫連皇子,一雙眼睛不時的閃爍着光芒,心癢癢的,卻不敢亂動,這位赫連皇子可是個厲害的角色,所以要想成其好事,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苗冷靖強行壓捺下自已的心思,望向了赫連軒:“沒想到赫連皇子大駕光臨,真是令我琅琊城蓬蓽生輝啊。”
赫連軒周身籠罩着一股幽冷的冰霜,瞳眸凌寒,並沒有和苗冷靖客套,直截了當的開口:“苗公子,你說了出動黑甲兵攻打北辰,可是據本王所知,你所出的黑甲兵恐怕連琅琊城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戲耍本皇子嗎?”
赫連軒先前派人和苗冷靖談了兩下合作的方案,苗冷靖答應了出動黑甲兵攻破北辰的邊關,可是現在據他的探子探得的消息,苗冷靖只出動了三分之一不到的黑甲軍,壓根就沒有盡全力,這樣如何攻破北辰的邊防啊,這分明是敷衍自已,既這樣他們還有合作的必要嗎?
赫連軒眼睛微微的眯起來,一道懾人的寒光嗜血的射了出來,直射向上首的苗冷靖,苗冷靖不由得不安,急急的開口:“赫連皇子,不是我不出動黑甲軍,而是,而是?”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好半天沒有說清楚,赫連軒有些不耐煩了,冷冷的喝問:“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我不盡全力,而是沒有兵符調動不了黑甲軍,其中三分之一是本公子的人,所以能調動出來,別的人是認兵符的,但是現在兵符不見了,所以本公子沒辦法調動所有的黑甲軍。”
苗冷靖話一落,赫連軒的臉色陡沉,身子如雷霆之箭,眨眼疾射出去,手指一抓,便是五指凌厲的金鉤,直抓向苗冷靖的脖子,手下力道並不輕,殘狠異常,一抓之下苗冷靖便順不過氣來,臉色瞬間變成醬紫色,呼吸急促起來。
“赫連皇子,你,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