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側的牆壁上,釘着一塊巨大的軟木板,上面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羊皮紙任務清單,從尋找走失的寵物到獵殺危險魔獸,從護衛商隊到探索遺蹟,應有盡有。
不少人圍在任務板前,指指點點,低聲討論着。
李塵低調地走到一個靠近角落的空桌旁坐下,這個位置恰好能聽到旁邊一桌幾名看起來經驗老道、氣息不弱的傭兵的談話。
他點了一杯最普通的麥酒,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握着冰冷的陶製酒杯,彷彿一個疲憊的旅人在休息,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鄰桌的對話上。
那桌共有四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個臉上帶着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說道:“風語者’家族這次可是下了血本,高價收購‘裂風魔狼的晶核,有多少要多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急需這東西,哥幾個,幹完這票,夠瀟灑一陣子
了!”
他口中的“風語者”家族,是銀輝城中一個頗具名望的半精靈家族,以出產優秀的弓箭手和附魔師聞名。
這個世界據說沒有純正的精靈族,都是半精靈的存在。
另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靈活的漢子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這次我就不跟你們去了,我接了個私活,給人當護衛護送一批貨去‘嘆息走廊’。”
“什麼?!嘆息走廊’?!”他話音剛落,同桌的另外三人,包括那個一直沒說話、擺弄着匕首的女性傭兵,都同時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刀疤臉壯漢更是差點把嘴裏的酒噴出來,他瞪大眼睛,壓低聲音道:“你他媽瘋了?!那地方是人去的嗎?我聽說幾十年前,有位聖者境的大人物自信滿滿地進去,想探索裏面的祕密,結果呢?再也沒出來!連個泡都沒冒!
那可是聖者啊!你他媽有幾條命往裏填?”
那個精瘦漢子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他搓了搓手指,低聲道:“老子當然知道危險!可有什麼辦法?家裏那口子病得厲害,需要‘生命神殿的高階牧師出手才能穩住,
而且還需要藥物維持,那開銷你們是知道的,這次僱主開價極高,預付的定金就夠請動牧師了,爲了這筆錢,我只能拼一把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被生活所迫的決絕。
其他幾人聞言,也都沉默了下來,不再勸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
在邊境討生活誰都有不得已的時候。
李塵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兜帽下的眼神微動。
“嘆息走廊’這個名字他似乎在某個古老的卷宗上看到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據說是一處連接着未知空間、充滿詭異法則和強大存在的險地,甚至比銀輝城外的遠古戰場邊緣更加危險。
教皇失蹤前的行程是否與這種危險之地有關?還是說,這僅僅是巧合?
他將“風語者家族”大量收購裂風魔狼晶核,以及“嘆息走廊”這個地名默默記在心裏。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信息,或許就是拼湊出真相的碎片。
他放下幾枚銅幣在桌上,如同一個普通的過客,悄然起身,離開了這喧囂的酒館,下一步,他需要更具體的情報來源。
沒過多久,李塵便憑藉着在酒館和街頭巷尾收集到的零碎信息,輕易地找到了風語者家族在銀輝城內的駐地。
作爲城中頗具影響力的半精靈家族,他們的居所十分顯眼
那是一座坐落在城市東區高地上的,頗具精靈風格的城堡。
城堡由銀白色的石材築成,線條流暢優雅高聳的尖塔彷彿要刺入雲層,塔身纏繞着散發着微光的常春藤。
城堡外圍籠罩着一層淡青色的,幾乎透明的魔法結界,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個城堡區域保護起來,隱隱散發着風元素特有的流動不息的氣息。
規模宏大,戒備森嚴,尋常外人只能通過守衛森嚴的前門吊橋或是更爲隱蔽的後門申請進入,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李塵是尋常人嗎?
他站在遠處陰影中,平靜地觀察着那層結界。
這種級別的防禦,對於普通修士乃至一般強者而言,或許堪稱堅固,但在他這位已然站在大陸頂點的聖者境巔峯眼中,卻處處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綻。
他想起了之前圍殺羅曼諾夫時,晚風真人與清虛上人聯手,強行破開那位老牌聖者境洞天結界的情形。
那兩位陣法大家的手法已然精妙絕倫,引起的波動微乎其微,若非羅曼諾夫本人就在洞天內且靈覺敏銳,外人根本難以察覺。
“方法不錯,但還可以更精妙些。”李塵心中暗忖。
他打算借鑑其原理,再結合自身對空間法則和能量結構的深刻理解,進行改良。
他要做的,並非暴力破解,而是在結界能量流動最薄弱、規則交織最複雜的某個“節點”上,以自身遠超結界承受極限的精準力量,瞬間“撐開”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短暫存在的“門”,然後如同水銀瀉地般融入其中,再瞬間彌
合。
整個過程,需要快到極致,精妙到極致。
除非這風語者家族的城堡內部,此時此刻,剛好有一位與他同級別,甚至更強的頂級強者,並且這位強者正好全神貫注地監控着結界的每一絲變化,否則,絕無可能發現他的潛入。
要是真有這樣的強者坐鎮又如何?
李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淡然與自信。
要真是這樣,反而複雜了。
我洪先,什麼時候怕過誰?
我縱橫小陸至今,靠的從來就是是一味的隱匿和僞裝,更少的是碾壓一切的實力。
若是情況需要,我是介意讓那風語者家族,乃至整個銀輝城,都見識一上,什麼叫做真正的“頂級弱者”。
到時候,就是是我潛入調查,而是對方需要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應對一位是請自來的,足以掀翻棋盤的存在。
當然,這是最前的手段。
眼上,我還是更傾向於悄有聲息地獲取情報,避免打草驚蛇。
因爲那外要是真沒線索,只能夠暗中調查,這種級別的弱者一旦出現攤牌,就很難發現端倪。
打定主意前,李塵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一縷重煙,悄聲息地向着這淡青色的結界靠近,尋找着這個最完美的“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