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杜若汶。
安硯承連忙過去攙扶。
杜若汶坐到了牀邊,摸了摸安卉依然有些發紅的臉頰。
或許是因爲酒精的作用,安卉睡得很沉。
此時的杜若汶,褪去了強勢和獨斷,落在女兒臉上的目光,帶着溫柔和慈愛。
她盯着安卉看了很久,眼裏滿是不捨。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陪着自己的寶貝女兒。
看着她穿上婚紗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看着她結婚,生子。
杜若汶抬起手。
安硯承立馬把手送了過去。
杜若汶藉着他的手臂站了起來。
“我們出去說。”
“嗯。”
安硯承將杜若汶扶到了沙發上。
雖然全家現在絕口不提杜若汶的病情,只爲了讓她能夠放寬心。
但心裏都很清楚,杜若汶的病,已經無藥可醫了。
剩下的日子,不過是苟延殘喘。
安硯承準備去倒杯水。
杜若汶攔住了。
“你坐着吧,我們聊一聊。”
安硯承在對面坐了下來。
這個對外永遠是一副冷漠疏離的男人,也只有在安家的每一個人面前,纔會多一點溫柔出來。
“媽,以後有什麼事,給我打個電話就好,我會過去,你就不用親自跑一趟了。”
杜若汶似乎沒承這份情。
“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安硯承:“您說。”
“你是不是喜歡卉卉?”
安硯承的眼裏閃過一絲的慌亂,但瞬間隱藏。
“我當然喜歡卉卉,因爲她是我的妹妹,哥哥怎麼會不喜歡自己的妹妹呢?”
杜若汶的語氣冷了幾分。
“我說的喜歡,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怎麼會,我一直把卉卉當作我的妹妹。”
杜若汶半信半疑。
“真的?”
“嗯。”
杜若汶藉着沙發背靠着,緩解自己有些沉重的身體。
雖不相信,但也不拆穿。
“硯承,你是知道的,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對卉卉有什麼想法,你只能是她的哥哥,一輩子的哥哥,從我們把你帶進安家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只能是卉卉的哥哥的事實。”
安硯承眼裏的那點溫柔,漸漸消失殆盡。
“我知道。”
“知道就好。”
隨後,微微地笑了一下,語氣也變得溫柔了。
“硯承,別怪媽媽,媽媽這幾天心思重,會胡思亂想很多事,要是我說的話讓你不高興了,你別跟媽媽計較。”
安硯承:“不會的。”
杜若汶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卉卉怎麼會睡在你這裏?”
安硯承:“她喝了點酒,又淋了雨,說有些困了,我就讓她衝了個澡先睡會兒。”
杜若汶嘆了口氣。
“她陣子爲了那個向珩,整個人好像都變了,我還是喜歡我女兒從前的樣子,喜歡看她活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安硯承何嘗不想。
可在感情上受到的傷害,唯有靠自己走出來,旁人勸再多也沒用。
這一點,安硯承比誰都清楚。
“硯承,我知道,從小到大,你都非常疼愛卉卉,這一點,媽媽一直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也不枉費我們一直以來對你的栽培和信任。”
安硯承眸光微垂,心如止水。
這些話,他已經不止一次的聽過了。
所以也有了經驗。
一旦杜若汶跟他講這類的話,就代表着,她有事要他去做。
而且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但現在卉卉了爲向珩這麼折磨自己,我想你跟我一樣,一定也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的。”
“但我們不能讓卉卉一直這麼消沉下去,所以,我們必須爲她做點什麼。”
安硯承這纔開口。
“媽,你直接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杜若汶:“我想......”
“媽?”
安卉突然開門出來。
杜若汶立馬收住了話,臉色一轉,像個溫柔慈母樣。
“卉卉,醒了?”
安卉的上面還穿着安硯承的襯衫。
“媽,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杜若汶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我來看看你哥,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安卉依偎到她的身上。
“我想來找哥哥聊聊天的,但哥哥太忙了,我又有點困,就睡着了。”
杜若汶落在白色襯衫的目光有些不喜。
“卉卉,雖然硯承是你的哥哥,但畢竟男女有別,以後可不能隨便穿硯承的衣服,又或者睡到他牀上。”
安硯承聽到這話後,垂下了眼瞼,掩蓋掉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安卉想得比較簡單。
“媽,你覺得你想太多了,哥哥一直把我當親妹妹,我也把哥哥當親哥哥,妹妹穿一下哥哥的衣服,睡一下哥哥的牀,不是很正常嘛。”
“媽,你幹嘛想得那麼複雜啊。”
“再說了,你這樣講,就不擔心哥哥會傷心嗎?”
杜若汶是真心寵愛女兒的,聽到安卉這麼說,也只能適可而止,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是不是喝酒了?”
安卉嘟着嘴。
“嗯,喝了一點。”
“是因爲向珩?”
是,但又不是。
杜若汶只當是是的。
“卉卉,媽媽只問你一句。”
安卉將雙腿搭上沙發,雙手環抱着,看起來像只受傷的鴕鳥。
“嗯。”
杜若汶:“你是不是很想跟向珩在一起?”
安卉想都沒想。
“我當然想啊,可......”
杜若汶沉着聲音打斷。
“想就行,不用可是。”
安卉還沒來得及開口,杜若汶突然伸手摸着她的臉頰。
“卉卉,媽媽跟你說過很多次,做人,是不能太善良的,如果太善良了,那原本屬於你的東西就會很容易被別人搶走。”
“現在,你該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安卉沒有往深處想。
“媽,爲什麼突然跟我說這個。”
杜若汶:“因爲媽媽想告訴你,既然想跟向珩在一起,那就要爭取。”
爭取?
安卉早已對這兩個字心灰意冷了。
如果爭取有用的話,她可以不厭其煩地去做。
可惜,並沒有什麼用......
“卉卉。”杜若汶依依不捨地拉着女兒的手,輕哄着。
“記住媽媽的話,善良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別人會因爲你的善良而欺負你,奪取本該屬於你的東西。”3
“你跟向珩的這件事,已經是個很好的證明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