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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書名: 他先失控 第356章 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作者:玉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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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韞回到宴會廳時,遠遠便看見賀忱洲懷裏抱着什麼。

走近了,纔看清是葉安南。

粉糰子似的小人兒窩在他臂彎裏,難得地沒有哭鬧。

只睜着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賀忱洲低頭看她,姿態意外的笨拙而小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裴修站在一旁,雙臂環抱,似笑非笑。

鐘鼎石則歪着頭,一副看西洋鏡的稀奇表情。

葉晟站在賀忱洲身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葉晟率先開口,揶揄的語氣裏帶着真切的意外:“忱......

孟韞沒動。

賀忱洲也沒動。

兩人隔着一道門縫,隔着三樓與六樓的距離,隔着二十分鐘的沉默,隔着施林染剛放下的那杯茶嫋嫋升騰的熱氣,彼此凝望。

賀忱洲瞳孔微縮,手指在文件夾邊緣頓住,指節泛白。那眼神裏沒有驚愕,沒有慌亂,只有一瞬極深的滯澀,像刀鋒抵住喉管前最後一寸停頓——不是來不及反應,而是根本沒打算反應。

施林染順着他的視線轉過頭,看見門縫外站着的孟韞,笑意僵在脣邊。

“韞……韞姐?”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妥,慌忙改口,“賀太太。”

孟韞仍站在原地,髮絲垂落肩頭,睡裙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纖細手腕。她沒穿外套,只披了件薄開衫,腳上是醫院配的棉拖,左腳踝還纏着未拆的繃帶。她看着賀忱洲,目光平靜得近乎空茫,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沉。

賀忱洲終於站起身。

他沒看施林染,也沒去拿椅背上的外套,只將手插進褲兜,朝門口走來。腳步沉而穩,一步,兩步,三步——在門徹底拉開前,他抬手抵住門框,側身讓出半尺空隙,把孟韞整個框進視野裏。

施林染想跟出來,被賀忱洲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你先回去。”他說,聲音低啞,卻斬釘截鐵。

施林染咬了咬脣,沒說話,只默默退後半步,輕輕帶上了病房門。

走廊重歸寂靜。

孟韞這才動了動,往前邁了一小步,鞋底蹭過光潔地面,發出細微聲響。她仰頭看他:“你來醫院,是來看施先生的?”

賀忱洲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否認。

孟韞點點頭,像是早有預料:“我摔跤那天,施先生也出了車禍。”

“嗯。”

“施先生的車,剎車線被人動過。”

賀忱洲眸色驟沉,卻依舊沒開口。

孟韞忽然笑了,很輕,像風吹過紙頁:“原來你查的不是平臺,不是紀寧,不是盛雋宴——你查的是誰動了施先生的車。”

賀忱洲終於伸手,想碰她鬢角一縷散落的髮絲。

孟韞偏頭躲開。

他指尖懸在半空,停了兩秒,緩緩收回。

“韞兒。”他叫她名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帶了懇求,“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她說得極輕,卻字字清晰,“我不想知道你爲什麼來醫院,不想知道你爲什麼沒進我的病房,不想知道你爲什麼對施小姐那麼耐心——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我站在門口等你的時候,心跳有多快?”

賀忱洲眼眶突然發燙。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孟韞垂下眼,盯着自己纏着繃帶的左腳:“我崴腳那天,你衝進來第一句話是‘韞兒,你怎麼樣了’。可後來你抽開我的手,說你是失望——不是生氣,是失望。失望我拿孩子冒險,失望我不信你,失望我自作主張。”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爲什麼會不信?”

賀忱洲喉間哽住。

孟韞抬眼看他,眼底浮起一層薄薄水光,卻沒掉下來:“你從沒告訴過我,你和施萬生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從沒告訴過我,你每次深夜出門,是不是都去了六樓。你從沒告訴過我,爲什麼施林染能自由出入你的辦公室,爲什麼她遞給你一杯茶,你連杯子都沒推一下。”

她忽然伸手,從睡裙口袋裏掏出一枚U盤,放在掌心,攤開給他看:“這是我在摔倒前五分鐘,偷偷塞進保安室監控主機裏的備份芯片。裏面存着紀寧派來的兩個人,如何跟蹤我、如何堵住消防通道、如何用對講機向‘上面’彙報‘目標已入網’的全部錄音。”

賀忱洲怔住。

孟韞把U盤往前送了送:“我沒交給季廷,也沒交給你。我想等你來問我,再親手給你。”

賀忱洲低頭看着那枚小小的黑色U盤,像看着一塊燒紅的烙鐵。

“可你沒來。”她聲音終於裂開一絲縫隙,“你來了,卻繞開了我的門。”

賀忱洲伸手,終於握住她的手腕。

很用力,指腹擦過她腕骨凸起處,帶着滾燙的溫度。他把她拉近,額頭抵住她額角,呼吸粗重:“韞兒,對不起。”

孟韞沒掙扎,也沒回應。

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施萬生是我父親當年最信任的副手。二十年前,他替我父親擋過三顆子彈。那年我十歲,親眼看着他躺在血泊裏,右手廢了,肺葉摘掉一半。他救了我的命,也救了賀家的命。”

孟韞睫毛顫了顫。

“我母親死後,是他把我從賀雲川手裏搶出來,送出國。十年裏,他每月給我寫一封信,每封信最後都寫着‘等你回來,替我看看賀家這潭水,到底有多黑’。”

賀忱洲鬆開她手腕,從自己襯衫內袋抽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輕輕展開。

照片上是個穿軍裝的男人,站在梧桐樹下,右臂空蕩蕩的袖管被別針固定在胸前,左手牽着一個瘦高的少年。少年眉眼凌厲,下巴微抬,眼神卻尚未褪盡稚氣。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我。”賀忱洲嗓音低沉,“三個月後,他在一次邊境行動中‘意外身亡’。屍檢報告說,他是死於突發性心源性猝死——可他十年前就摘掉半片肺,怎麼可能活到五十歲,還跑得過突擊隊?”

孟韞屏住呼吸。

賀忱洲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一行鋼筆字跡蒼勁有力:**忱洲,若你看到這張照片,說明我已經死了。別信屍檢報告。查下去。賀雲川要的從來不是賀家,是要賀家所有人,跪着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回國那天,施萬生沒死。”賀忱洲聲音繃緊,“他在ICU躺了四十七天,靠人工心肺活着。醫生說,只要撤掉機器,他撐不過十分鐘。”

孟韞心頭狠狠一撞。

“我答應他,查清當年的事。作爲交換,他替我盯着賀雲川的每一步——包括盛雋宴的資金流向,包括紀寧經手的每一筆灰色賬目,包括你摔跤前兩天,那個平臺突然上線的IP地址,來自賀氏集團內部服務器。”

賀忱洲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我沒去你病房。因爲施萬生剛剛告訴我,賀雲川今早親自去了趟港城,見了三個白手套。他們手裏,攥着你流產那天的全部監控原始備份。”

孟韞渾身一冷。

“他要拿這個,逼我交出賀氏集團境外資產清算權。”賀忱洲盯着她眼睛,“而施萬生說,如果我妥協,他立刻拔管。”

走廊盡頭傳來護士推治療車的輪子聲,叮噹輕響。

孟韞忽然抬手,指尖撫過他眼下濃重的烏青,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所以你這三天,一邊查紀寧,一邊守着他?”

賀忱洲點頭。

“那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捲進來。”他嗓音啞得厲害,“賀雲川知道你對他有多恨。他知道你多想親手撕碎他。所以他故意漏線索給你,讓你撞進這個局——他賭你會爲了我豁出去,賭你會把所有籌碼押在我身上。”

孟韞指尖一頓:“所以他根本不怕我報警,不怕我找你?”

“他只怕你活着。”賀忱洲一字一頓,“只要你活着,就是我唯一的軟肋。而施萬生,是唯一能逼我低頭的人。”

孟韞慢慢收回手,低頭看着自己掌心。

“我明白了。”她說。

賀忱洲心頭一緊:“韞兒——”

“我不是生氣你來看施先生。”她打斷他,抬頭直視他眼睛,“我是生氣,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卻把最危險的事,一個人扛。”

賀忱洲喉結劇烈滾動。

孟韞忽然伸手,解下自己頸間那條銀鏈。鍊墜是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鈴舌早已鏽蝕,輕輕晃動,無聲無息。

“這是我流產那天,你在手術室外給我的。”她說,“你說,等它再響起來,就是我們重新開始的時候。”

賀忱洲呼吸一窒。

孟韞把鈴鐺放進他掌心,合攏他手指:“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不是放棄,是提醒你——我還在。”

她轉身欲走。

賀忱洲一把攥住她手腕:“韞兒。”

孟韞沒回頭,只輕輕掙了一下:“我要回病房了。王媽今天燉了雪梨銀耳羹,說你胃不好,讓我趁熱喝。”

賀忱洲沒鬆手,反而另一隻手探進她髮間,指尖溫柔摩挲她後頸:“我陪你上去。”

“不用。”她聲音很輕,卻堅定,“你該回六樓了。施先生還在等你。”

賀忱洲靜了兩秒,終於鬆開手。

孟韞走出三步,忽又停下,沒回頭:“忱洲。”

“嗯。”

“下次……別讓我等二十分鐘。”

賀忱洲喉間哽住,只應了一聲:“好。”

她這才繼續往前走,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賀忱洲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拐過樓梯口,才緩緩攤開掌心。

那枚青銅鈴鐺靜靜躺在他掌紋中央,鏽跡斑斑,卻彷彿還帶着她指尖的溫度。

他握緊拳頭,轉身大步往六樓走。

電梯門即將合攏時,他忽然按住開門鍵,快步走向安全通道。三級臺階並作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迴響。

他推開六樓安全通道的防火門,沒走幾步,便聽見拐角處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施萬生靠在窗邊,氧氣面罩滑落在頸間,正用那隻殘缺的左手,死死捂住嘴,指縫滲出血絲。

賀忱洲疾步上前,一手扶住他後背,一手迅速將面罩重新扣回他臉上。

施萬生咳得肩膀顫抖,緩過一口氣後,抬眼看向賀忱洲,渾濁的眼底竟有幾分笑意:“……她回來了?”

賀忱洲沒答,只擰開保溫杯,喂他喝了一口溫水。

施萬生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飲,喉結上下滑動:“你眼睛裏,有光了。”

賀忱洲垂眸,沒說話。

施萬生忽然抬手,用僅存的左手,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去吧。別讓她等太久。”

賀忱洲喉結一動,低聲:“您保重。”

施萬生擺擺手,示意他走。

賀忱洲轉身離開,走到樓梯口時腳步一頓,沒回頭,只道:“爸。”

施萬生手一抖,保溫杯險些脫手。

賀忱洲沒再說第二句,推門而去。

三樓病房門口,孟韞正靠在牆邊,低頭看着手機。

屏幕亮着,是賀忱洲助理髮來的加密郵件截圖——標題爲《關於賀氏集團海外信託基金受益人變更的補充協議(草案)》,附件裏,赫然列着賀雲川與盛雋宴聯合簽署的電子簽名。

她沒點開,只將手機屏幕朝向走廊盡頭。

那裏,賀忱洲正快步走來。

西裝微皺,領帶鬆了一半,頭髮有些凌亂,眼底烏青未消,卻亮得驚人。

他走到她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

孟韞看着他掌心——那隻手曾簽下無數份足以撼動資本市場的協議,此刻卻微微發顫。

她把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賀忱洲立刻合攏五指,將她整個包住。

走廊燈光灑落,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電梯口,彷彿要越過所有明暗交界,抵達某個尚未成形卻已篤定存在的未來。

孟韞忽然開口:“紀寧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賀忱洲側眸看她:“你希望我怎麼做?”

她望着他眼睛:“我希望你告訴她——賀家的恩怨,不該牽連無辜的孕婦。”

賀忱洲默了兩秒,點頭:“好。”

孟韞嘴角終於彎起一點弧度:“還有。”

“嗯?”

“下次查案,帶我一起。”

賀忱洲低頭,額頭抵住她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好。但有個條件。”

“什麼?”

“你負責盯梢,我負責打架。”

孟韞輕輕笑出聲,笑聲很輕,卻像初春解凍的第一聲溪流,清冽而柔軟。

賀忱洲握緊她的手,沒再鬆開。

走廊盡頭,夕陽正一寸寸沉入雲層,將整條走廊染成暖金色。

而他們站在光裏,影子相融,再難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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