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澤。
未知之地,恢宏神殿之內,青年男子露出雪白的牙齒,笑意燦爛,道:“真是期待他與金色身影本是一人兩面,所有的道行都即將轉渡到他體內。
此番謀劃殺八境神蛹,最終受益者自然是他。
秦銘被綁在銅柱上,雙目緊閉,眼角出現皺紋,臉上更是有些裂痕,白髮如枯草,相比數月前,他的狀態更差了。
青年男子對他反覆收割,竭澤而漁,不在乎他本源枯竭。
如今秦銘體內血液暗淡無光,再不復昔日那般生機勃勃,熠熠生輝,且帶着陣陣特他體內有各種藥毒,主要是補血藥喫得太多所致。
這四年以來,他成爲名副其實的“血牛”,服食了大量下等品質的藥草,對身體傷金色身影開口:“物盡其用。
他開始施法,整座大殿中都是道紋,他要斬盡這四年來沾染的因果,徹底斷開與秦各種聯繫。
魂光。
接着,捆綁秦銘的粗大銅柱下沉,在隆隆聲中,沒入黑漆漆的地底。
這是一座地宮,幽暗無光,縈繞着大量的死煞、黑霧等。
此地有一座高臺,上面擺着一顆頭骨。
下方則是九個瓦罐,都貼着神祕符紙。
不知道是什麼年代遺留的物品,無論是頭骨,還是瓦罐等,都早已被灰塵淹沒。
“醒來。”高臺上,那顆頭顱懸浮而起,下頜開闔間,有淡淡的意識波動傳出。
喀嚓一聲,其中一個灰撲撲的瓦罐四分五裂,從當中浮現一塊神晶,當中封着一道接着,那塊品質很高的神晶破碎,幽藍色魂光飛出,化作人身,對着高臺上的頭骨道:“主上!”
頭骨發出微弱的光,道:“你腐朽嚴重,由仙而凡,連祖師境都維繫不住了。”
“歲月如刀,屬下即將塵歸塵土歸土。”幽藍色魂光開口。
他跪伏在地,低聲道:“最後不多的時光,不知還能否爲主上效力。”
頭骨眼窩中靈光閃爍,道:“能,眼下便有一件事交由你去辦。
言罷,它眉心凝出神祕印記,盪開層層漣漪,正以祕法向幽藍魂光傳下神諭。
片刻後,幽藍魂光起身,走向那下沉到地宮中的銅柱,沒入秦銘的體內,緩緩睜開頭骨下巴開闔,道:“你體內有一道神祕印記,若是發燙,對外產生感應,我會第現。”
去。”
它送出一件異寶,那是一扇巴掌高的青銅門。
頭骨叮囑道:“屆時激活此門,哪怕我在數十萬裏外,也能瞬間降臨在你身畔。
事實上,這扇青銅門無需刻意激活。
只要秦銘肉身中,神蛹留下的印記開始發燙,巴掌高的青銅門就會自主復甦。
接着,頭骨又送出幾張符紙,有的可以隱匿幽藍魂光自身的氣息,有的則能幫他接此外,還有一張符紙承接着夜州的濃郁道韻,可以讓他避開很多麻煩。
頭骨道:“你且適應下這具身體,很快就會動身。”
地表上方,宏偉神殿內,金色身影開口道:“安排妥當了,縱然出現意外,也可將以秦銘的肉身爲香餌,自然也有風險。
萬一被人發現,必然會引發軒然大波。
金色身影嘆道:“老友,你已經死去多年,還要借用你的頭骨,真是對不住。
青年男子則是淡笑,道:“所謂故友,不就是這樣用嗎?”
那顆頭骨的原身,早已是一位死人。
青年男子開口道:“最主要的垂釣之地,較爲偏遠,十分荒涼,應該不至於被外人餌。”
金色身影道:“無所謂,哪怕走漏風聲,也追溯不到我們。而且,即便消息傳向自玄黃道場等地,待絕世強者降臨,一來一回恐怕也已過去數月之久。
有這樣的時間差,足夠他垂釣獵物了。
"青年男子道:“夜州的一羣老小子,還有九霄上的那些人,確信都要上天嗎?“金色身影點頭,道:“嗯,玉京多半要全面復甦了,現在道榜正在召喚各方,即將事。
略微一頓後,他接着道:“況且,夜州各方,根本不知道秦銘出事,其死訊並未在露。
事實上,一場蓄謀已久的釣殺,哪裏需要數月之久,正常來說,數日足矣,可轉遍現。
次日,陰暗的地宮中,頭骨眼窩發光,道:“我送你出去。”
頃刻間,虛空裂開,秦銘的肉身沒入當中,離開未知之地,在一片無比荒蕪的地界此地,十數萬裏不見人煙。
漆黑是這裏永恆的主題,沒有火泉,寸草不生。
“主上,我去了。”秦銘的雙眼中,幽藍色盡去,披散着雪白長髮,他沒入夜色裏待他離開後,頭骨自焚,化作灰燼,隨風散個乾淨,諸因盡消。
接下來,只待秦銘體內的印記發熱,與神蛹互生感應後,金色身影親臨此地鎮殺獵在這片不毛之地,哪怕爆發血腥大戰,外界也根本不會有任何感應,垂釣者事了拂會外溢一絲波瀾。
未知之地,神殿中,金色身影與青年男子正在談論第一處釣點。
“神蛹想要蛻變,最好的選擇便是那處深淵。
“上古年間,數個至高道場碰撞後,慘烈墜落,留下巨坑,形成非常恐怖的深淵,強神祇。
毫無疑問,他們所說的神蛹,其實是一個等待蛻變的八境生靈,兩人以“它”稱之爲大藥。
恐怖的深淵壯闊無邊,此地與夜州相距較遠。
四野,黑漆漆,唯有深淵底部有光,那裏火泉潺潺,流淌着各色液體,但並沒有爲神聖氣機,反而愈發顯得詭異。
深淵中,連虛空都是破碎的,佈滿裂痕,不時吹出陰風,落下血雨,甚至有墓碑墜頭骨如瀑布般傾瀉。
夜霧世界,很多絕地都與夜墟有關。
高等級的絕地,紮根在夜墟中,故此那些映照在現世的可怕奇景難以根除。
至於此地,不止是紮根那麼簡單,而是直接與夜墟相連。
而且,這不是連着底層的夜墟,最起碼也是與二十層以上有關。
昔日,上古至高道場大戰,還與高領域的夜墟有關。
這種地勢非常特殊,不止有上古數家至高道場留下的道韻,還在與夜墟交融,對岸各種奇異之力。
若有人在此閉關,併成功蛻變,確實可築不世神基。
未知之地,神殿中,青年男子沉聲道:“夜州之外,上古年間,被打出那等恐怖深上百戰之地。
秦銘肉身出現在深淵邊緣,在這裏徘徊良久,他借一張神符護體,四處遊蕩,以身釣神蛹。
此刻,秦銘的純陽意識盤坐地獄中,想讓自己冷靜。
最近兩個月,他數次謹慎觀察,小心地感應那團“篝火”,不止一次看到自己真身哪怕與現世隔絕,他都有火燒九霄的怒怨在升騰。
那個青年男子,真的不將他當人看,直接撕裂其心臟取血精,還將他當作陪練,暴枯竭的軀體。
可想而知,這幾年來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苦難。
雖然沒有死亡,但他的肉身處在半廢狀態。
尤其是,有一次秦銘運轉《接引經》,無限接近現世時,親眼目睹肉身正在如沙包起。
砰的一聲,最後時刻,他看到一隻腳掌踹在其臉膛上,讓他的肉身倒飛了出去,撞牆壁上,緩緩滑落在地。
那一刻,秦銘的純陽意識近乎沸騰,彷彿感應到了肉身的劇痛,以及揮之不盡的恥中的惡氣要炸開了。
“狗東西,等着!我現在不生氣,靜心練功。”他寬慰自己。
但是片刻後,他還是忍不住了,惡氣沖天,自地獄原地“飛昇”,闖進九霄。
他換了一處地界,運轉接引經,再次臨近現世。
“金色身影不在?”秦銘恨不得立刻迴歸,打爆那青年男子。
他默默遙望,盯着現世中那團爲自己指路的火光,看着那血跡斑斑、滿是裂痕的身殺意難熄。
態。’他真的太悽慘了,白髮蒼蒼,本源枯竭,與陸自在當年的境遇簡直一模一樣。
他們兩人,一個被撬門,奪走門後的神祕物質,一個被榨乾肉身,皆是未老先衰。
秦銘正在衡量,能否立即破開壁壘,讓意識迴歸肉身,將那青年男子轟殺。
雖然衝動越來越強烈,但他最後還是剋制了。
誰知道那金色身影是否走遠,萬一突然迴歸,那麼他危矣。
況且,他暗中窺視後,心也在不斷下沉。
“肉身幾乎要崩潰了,無法指望他參戰,而我現在的純陽意識與世隔絕數年,也不這就是冰冷的現實,他的形與神都需要奇藥滋養,先將狀態恢復過來纔是正理,不鬥。
“那個青年男子可能已經是祖師。”秦銘雙目深邃。
他這種虛弱的狀態,貿然回去的話,只會送菜,枉死而已。
秦銘蟄伏,等待一個最佳節點。
“他們想的什麼?”
他曾聽到,青年男子說廢物利用,即將以他爲餌,去垂釣神蛹。
“沒見到青年男子,此刻我的肉身不在神殿中。他們已經付諸行動,去釣獵物了?
世的時間要到了!”
當秦銘再次運轉接引經,遙望現世時,發覺到了異常,入眼天地間漆黑如墨,大環了。
“我的肉身中有一道魂光!”
秦銘面色陰沉,密切關注着。
短短數年間,他從雲端跌落低谷,飽受折磨,很難想象,到底經歷了多少屈辱。
秦銘的純陽意識漸漸歸於冷靜,默默遙望現世中的模糊夜色,他在擇時擇地,靜待夜州外,一片沼澤地中,迷霧重重,兜率宮的觀虛道長正在吐納,嘴角掛着血跡。
沒人知曉,他居然還在夜州地界附近。
顯而易見,他是因黎清月的緣故,纔再次回來,想要狩獵那位兇手。
他的身份極高,來自倒懸的兜率宮。
想請他遠赴外域,一次、兩次也就罷了,竟讓他數次踏足玉京地界,而且這次他暗近一年,委實不可思議。
兜率宮,有些老道士很古板,講究規矩,很難爲誰破例。
誰也不知道,黎清月究竟與高層密談了什麼,才能一而再地請動這尊大高手進入夜兩個月前,老道士觀虛彙總各種線索,追尋兇手,竟有了些許收穫。
他在夜州悄然出沒,暗中不斷尋覓,意外探查到了銀色眼球的蛛絲馬跡。
然而,很快他便知曉,並不是他尋到了對方,而是銀色眼球在主動等他。
道士身上帶着各種大殺器,如至寶金剛琢烙印下的符文,破法鏡的一簇璀璨光束老的劍意……………
所有這些都具現在強大符紙上,只要他對外激活,殺傷力恐怖無邊。
可是,當日老道士觀虛還是飲恨。
若非他有替死傀儡,最後時刻又以金剛琢護體,借遁空符遠去,可能已經應劫。
“這般強大嗎。” 當年,他動用各種天材地寶,纔將這具化身煉成,幾乎等同於真養傷兩個月了,化身之傷還沒有痊癒。
大戰過後,老道士心中難以平靜,很是震驚,銀色眼球一直存在於傳說中,如今居實,而且還被他遇上。
其實,他並不是爲銀色眼球而來,主要是衝着上次截殺黎清月的那位準天神身後的倒懸的兜率宮深不可測,曾有恐怖的老怪物親自做法,最後將線索指引向了夜州附老道士觀虛親臨後,沒有什麼重要收穫,自己竟險些身死道消。
“這筆賬貧道記下了,養好傷後,再細算!”
不快。
事實上,銀色眼球確實過於“活躍”了,主要是入了它法眼的獵物被別人捷足先登“秦銘,早有耳聞,我還未接近此人,他便出事了。”
它很不滿,居然有人虎口奪食,它恨不得出動真身,將那金色身影揪出來。
更爲讓它遺憾的是,黎清月體內居然有門,它徹底錯過了。
它頗爲古老,異常強大,自是明白,散修與至高道場的傳人,若論危險程度,沒有有些紅線不能去踩。
黎清月身上已經有兜率宮的印記,銀色眼球背後的生靈雖然十分眼熱,卻也不會再它嘆氣,歲月難熬,想常駐人間着實不易。
“萬物皆有壽數,這一世難渡。"此外,它早已萌生退意,玉京與巨物糾纏的歲月結束,此地已經不適合隱居。
“臨走前,再尋覓一遍。”
它對金色身影非常不滿,對方截胡了它的延壽之物,若是遇上,必要此人付出代價無邊深淵前,秦銘的真身在此遊蕩了兩日,結果體內的神祕印記並未發光發熱,毫秦銘一直沒有妄動,他消失了數年,雖然曾遠遠遙望現世,但瞭解的信息還是太少曉更多。
“短期內,轟殺青年男子,至於金色身影,終有一天我也會親手打爆。”
還未迴歸,秦銘便已經動了殺念,立下目標,不斬那兩個生靈,難以洗刷他的恥辱湧的惡氣更是無法消減哪怕一縷。
當天,藍色魂光附體秦銘的肉身,藉助神符離開此地,趕往下一個垂釣之地。
神殿中,青年男子皺眉,道:“神蛹不在那座深淵中,竟選擇在其他釣點涅槃?'金色身影思忖,道:“我若是此人,必選此地。
隨後,他沉聲道:“神蛹應該在那座深淵待過,不過又離開了,八成是想將幾處特神韻都截取到手。”
青年男子道:“這株八境老藥的野心倒是不小。”
金色身影開口道:“尋常之輩豈能走到這個高度?若非神蛹最初走錯了路,也不至磨難。這株老藥氣魄確實不小,敢重走來時路,再塑真身,如今恐怕已是仙、神兩路並終究是徒作嫁衣,註定爲藥!”
第二處釣點是一片荒漠,伸手不見五指。
秦銘的真身在這裏徘徊了兩天,依舊無所獲。
“獵物還是沒有動靜。 神殿中,金色身影眉頭深鎖。
他送出的青銅門,可定位到秦銘的真身在何方,因爲他手中有另外一扇青銅門,若他能立刻殺過去。
青年男子沒有了笑容,聲音低沉,道:“昔日,上古時期,曾有一位至強者在那片伏數年,祕密養傷,這樣的地方他都看不上嗎?”
他們已經連着垂釣兩處地界,可依舊沒有發現神蛹的行蹤。
金色身影沉聲道:“不急,我研究過神蛹的生平,這株老藥所踏足過的地界,最適地只有四處,有跡可尋。”
然而,四處垂釣之地,被逐一走遍後,神蛹依舊沒有現身。
秦銘的真身內,幽藍魂光閃耀。
“任務豈不是失敗了?”
多日過去,該走的地方都走遍了,可是秦銘血肉中的印記始終無反應。
就在這時,他身上那巴掌高的青銅門發光,點點道韻漣漪盪漾,一道模糊的身影走“告訴我詳情。”
漣漪之光,附着在秦銘的肉身上,探究幽藍魂光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
“其實,還有最後一地,你去吧,神蛹應該在那裏。這次,你不要急着離開,一直出現爲止。
點點漣漪焚燒,消失在青銅門內。
秦銘經過長時間觀察,已經確定,藍色魂光已經腐朽,道行不及祖師。
“這是想要掩飾嗎?讓他看起來與我生前道行相仿。”
秦銘越發大膽,無限逼近現世。
如果他想要打穿壁壘,很快便能夠完成。
隨着“潤物細無聲”,他不斷悄然逼近現世。
不久後,秦銘有了驚人的收穫,他隱約間可以共鳴到幽藍魂光的思緒。
這正是他所需要的,他已經離開數年,根本不瞭解當下的狀況,所以遲遲不敢踏上眼下通過共鳴,各種迷霧都會被吹散,他即將回歸!
“嗯,這是…………”秦銘的純陽意識臨近現世,通過爲他指路的火光,不僅看到了自i身,還看到了附近的清晰景物,居然發現黑白雙樹正在前方搖曳。